孟父问。

王布商颔首，“古话有云生在苏杭，葬于北邙。北邙山风好，前朝许多王侯将相都葬在北邙山，我把祖先先迁过去，等我亡后也棺落北邙。”

孟父有些不理解，他这半辈一直在吴县打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杜家湾，他不理解为了风要把祖坟迁去千里之外的地方。

“风真有那么好？”他问。

王布商笑笑，“安葬王侯将相之地，风差不了。我所求不大，只盼后代能改换籍，活一辈，生不能着，活不能坐轿，只有死后抬棺安葬的时候才能享受一次被抬起来的滋味，着实遗憾。孟兄弟，你今天可能不理解我，过个几年，你钱财多了，到腰缠万贯的时候，你就明白了。铜板堆在家里只能闲着，绸缎摆在家里只能看着，你置不了田产，穿不了锦绣，门不能骑乘轿，就连房屋都有制式规定，憋屈啊。”

孟父颔首，“我要是有腰缠万贯的一日，我死后跟你葬一座山。”

王布商放声大笑，他拍拍孟父的肩，“行，我等着。”

“爹。”孟青喊一声，“表文写好了。”

“你去忙吧。”王布商说。

孟父看向河面，赠纸钱的乌篷船都回来了，他跟孟扬一手，孟把筐底余的纸钱都拿来，在岸上寻个背风的地方火。

五捆纸钱全散开堆上去，烟过后，金黄的火蹿起半人，两个扛着纸拿着表文的男人走过去。

“过路的先人们避避啊，接来烧去的明是有主的，不要抢。”孟父喝一声。

一篇表文焚为灰烬，黄铜纸先悬空投在火堆上，火舐，一阵黑烟过后，最表层的胶化，黄铜纸陡起大火，火苗从嘴开始焚烧，沿着颈蹿腹。大火焚烧，稻杆和竹条坍塌去，但固的“”还支撑着，竟如一个形琉璃灯笼。

胶在化，孟青追求的晶莹剔透的琥珀纸现了，桐油纸一层一层焚为灰烬，黑的纸屑在琥珀肆意飞扬。

画舫上的人陆续站了起来，所有人走到画舫靠岸的一侧，满惊叹地望着岸上的一幕，这一幕太惊艳了。

岸上的人齐齐围过来，有人被挤掉河里，又大骂着爬上岸。

“主。”陈家急匆匆闯屋，他推开窗，说：“主，你快来看，火烧琉璃。”

陈员外慢了一步，黄铜纸最后一层“”被灼穿，被禁锢的火苗飙了来。

画舫上响起掌声，岸上的人落后一步，也跟着鼓掌。

“快，烧另一匹纸。”孟父招手。

黑金纸因“”是厚厚的黑，映来的火苗光亮弱了许多，火舐“”，金光在若隐若现，如一颗有火彩的黑珍珠。然而有黄铜纸珠玉在前，这个有些不够看。

“孟兄弟，我忘记一件事，纸要黄铜纸，尽可能大一。”王布商喊。

“我的也是。”李布商附和。

“老爷，我们也定两匹黄铜纸，过年祭祖的时候烧给祖先。”谢夫人拽着谢夫的衣裳促，这可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