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了解圣上的多疑。圣上虽然明面上不对他的陈手书任何回应，却必定是每一份都会亲自阅看。因此，“秘密”抛当晚，圣上果然传召。在确定计划成功行后，三放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蛇，完成了这场计划已久的谋杀嫁祸，并在次日嫁祸梁蒙。

这样即便将来真有人查是三放的蛇，也会被认为是梁蒙故意指使三所为，由此攀扯麦安与颜惟中。

林言手书中未曾言明的“秘密”，就会成为圣上怀疑麦安与颜惟中勾结的一利刺，牢牢地扎在他的心中。圣上会觉得，麦安与颜惟中必定是隐瞒了什么，才谋死了林言。这二人会被厌弃，会在世人心中被扣上谋害忠良之名，而牢中的曾铣则会被放，继续执行河之议。

若有朝一日曾铣成功，林言必将会以忠臣之名，名垂青史，芳百世。

“但是这个计划若是想要成功实现，单靠一个三是不够的。毕竟，三只是昭狱的采买，他无法直接与林言接，确定毒蛇放的准确时间，故而，他们之间，应当还有一个中间人。”宗遥抬，看向对面手指不自觉收的卢阅，“而这个中间人，只可能在接到手书的几名看守锦衣卫之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毒蛇一定是在圣上确定传召后的当夜被放……这几人之中，只有你与三有直接关联，所以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很彩的故事。”卢阅勾起角，“可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你的推测罢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推论不是胡说八呢？”

宗遥微微一笑，开：“张少卿。”

张绮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随后从自己的领，拉了一红绳。

在看清红绳那段所挂之的瞬间，卢阅的瞳孔有一瞬震动。

“这是三平日里常用的鸟哨。卖鱼人说，三养的那只鸟，被驯养得极好，只要主人在家中响鸟哨，那么无论主人此时在何地，鸟儿都会应着哨声飞来，停落在主人的肩上。”张绮一边说，一边笑抬眸，对着面不明的卢阅，猛地响了哨，“嘘——！”

鸟哨声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之中。

须臾之后，窗棂外传来了翅膀的拍打声，一只通黑羽泛着青蓝光泽，橙黄，双翅尾端捎带一抹白羽的小鸟，顺着大开的窗棂，一扎了来，停落在了卢阅的肩。

卢阅似乎惊慌着想要伸手将其驱赶离开，但那鸟儿却声叫嚷起来：“阿弟！阿弟！阿弟！”

“卢大人，”张绮放了哨，“你不是说，你与三的关系形如陌路吗？那为何他养的鸟儿不仅对你无比熟悉，还知你是‘阿弟’呢？”

勿相负（十八）

“《岭表录异》中记，秦吉了，两后夹脑有黄冠，善效人言，音雄大，分明于鹦鹉，以和饭与枣饲之。”宗遥缓缓，“前这只，正是记载中的秦吉了，民间称之为鹩哥，常见于南直隶一带的民间，比起学的鹦鹉，鹩哥更为聪慧，模仿人语，也模仿得更像。卢旗，我可有说错？”

卢阅闻言，兀自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