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一旁的知府似乎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是啊，你今日怎得如此话多？”

苗知县连忙摆手：“官不过看这凶嫌狡诈多变，反复变卦，有些着急恼怒罢了。”

“是吗？我看未必。”说着，他声，“来人，带嫌犯曹明！”

“什么？！”苗知县一惊，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睛，望向昨日派去刺杀曹明的那位巡吏。对方握着杀威，就站在堂，只是面对他投而来的质问目光，悄悄别开了视线。

曹明自堂缓缓，跪磕：“见过诸位大人。”

知府望着曹明：“曹府台真是你杀的？还有这个曹磊，真是你与福氏的亲生儿？”

曹明：“是。”

堂上一片哗然。

知府不解：“你为何要杀死曹府台？难是因为他发现了你和福氏的？还有福氏，她也是你杀的？”

曹明默然不语。

府台等候许久，不见回答，终于不耐：“到了堂上还不想说，那就速速收监，回牢中去！一介仆以卑犯尊，律当剐！拖去！”

“不是我！我本没想杀人！都是他！都是他的我！”他手指一抬，赫然指向苗知县令。

苗知县浑一震，冷汗登时汩汩而：“你……你莫要信雌黄，污蔑本官！”

“污蔑？昨夜若非林评实提前赶到，草民此刻怕是早了这苗知远的刀亡魂！”他猛地磕，“此事昨夜被他派来刺杀草民的巡吏杨信可以为草民作证！”

杨信扔了杀威，跪在堂前：“草民作证，昨夜确是奉苗知县之命，前往城东民房刺杀曹明。”

“这这这……这简直就是胡攀咬！颠倒黑白！”苗知县直到此刻仍然是面不红气息不地替自己辩驳，“林评事，这杨信此前私放借贷，被本县所知，罚了他三十，并一年薪俸，他定是由此对本县怀恨在心，这才攀咬说是本官指使。”

“胡说！私放借贷的明明是你自己！你不仅瞒着前任曹府台，将撞天婚成了私拉条、倒卖失家的良家的生意，还将收取的银两私放借贷，中饱私！曹府台明察秋毫发现了你背后的动作，弹劾检举，却被与你勾结司使心腹杜先悄悄截留压，之后曹府台更是为你所害！”

苗知县红了脖，厉声吼：“这简直就是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杜先与本县勾结？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曹安秉曾弹劾本县？！”

“证据在此——”

公堂正门外，周隐一青衣官服，手举奏疏，大步跨堂。

他对着堂上坐定的林照一笑：“为了给你尽快送证据回来，本官可是连大虎都没带，日夜兼程骑赶路，才好的伤，差又给颠烂了。”

林照淡淡：“哦，怪我？”

“你……！”周隐差发作，好在公堂之上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随后，他转对着堂上众人颔首。

“诸位，这便是本官自杭州府杜先家中搜的曹安秉弹劾临海知县苗知远的奏疏，这足以证明，苗知远与杜先勾结，且对曹安秉有烈杀机！”

撞天婚（完）

苗知县猛地僵住：“奏……奏疏？！”

周隐肃然望向他：“本官来之前，已经获得了司使的首肯。苗知远，人证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吗？”

苗知县一坐在地上，方才死不承认的嚣张气焰，登时掐灭无踪。

知府一脸的痛心疾首，叹息：“谋死上官……唉，你糊涂啊！”

周隐低，望着一派颓然的苗知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也是一县之，一方父母官，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曹府台与你是有什么仇大恨，需要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杀害同僚？”

“他与我是没什么仇大恨。”苗知县抬起来，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给我上那弹劾折，若非他冒犯在先，我又何必要害他命？”

周隐厉声喝：“冒犯？倭患成灾，曹府台原本的收置政策虽有缺陷，但也不至于激起民怨沸腾。可你却为了一己私利，故意私收取额贿赂，打着天意的名义，将那些无辜女倒卖给兵痞无赖，更有甚者，为了占民妇，设计其父兄战死被杀。你也称为父母官？你简直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苗知县自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这满堂的书吏差役冷笑，“是啊，是啊，您周寺正是京官，自然比不得我们这些外放的靠天吃饭。一己私利？朝廷规定地方官府自付胥吏雇钱，您看这满堂的文书、差吏，哪个不是本县自掏腰包养活的？可本县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岁米不过九十石，白银不过二三两，剩的全是连废纸都不如的宝钞。您来教教我，不自己找些钱，我这县衙大门，要如何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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