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到“丽娘”的影在灰雾中显现。

四肢扭曲着，空的瞳孔中两行血泪，一刻，“丽娘”发了悲痛绝的刺耳尖啸——

“啊——！！！”

“宗遥！”

林照皱眉，大声唤了她一句。

随后一把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或许是因为常年握笔，他的拇指和指都挂着一层薄茧，如沙砾般温的包裹着她的手背，令她渐渐地缓了过来。

“我没事。”

可林照没有松手。

原本淡漠的神，此刻看上去冰冷得几乎看不半丝活气。

灰雾在中瞬间消散，周隐疑惑地回过来问林照：“你突然喊宗少卿的名字什么？”

林照握着宗遥的手，冷冷地答：“如今你还不知她是如何死的吗？”

周隐瞬间愣住。

僵坐了许久，他才愤恨一锤桌：“可恨！居然就为了这么一己私的谎言，便平白夺去了一位朝廷肱骨的命！可偏偏，偏偏本官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寺正！”

若此事真是颜党主谋，圣上默许，即便真相大白，他一个小小寺正又能什么呢？

他又能为他横遭杖杀的少卿大人，什么呢？

“仅此而已？”林照忽然冷笑了一声，“什么一片赤诚？原来，阁对你的宗少卿，终究不过空白牙，几句唏嘘。难怪，她被冤杀杖死午门前，你不仅不敢为她求，甚至连为她收尸都不敢！这就是朝堂！这就是所谓的同僚之谊！”

“你……”

听着一向惜字如金的林照忽然发难，周隐一时间有些愣怔。

“就因为知不可能有结果，所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可她本不该死。”林照凝住，“……至少，我不这么觉得。”

她愣愣地望着前的林照。

一血脉搏动的悸动，顺着他的手掌，如鼓般渐渐沿着指尖、手腕、胳膊，慢慢攀升到心脏。

鬼明明没有心脏，可她为什么会觉得，此刻她那已经冷透了的心脏像是忽然生了血。

它虚弱地，轻颤地，牵动着心脉的肌理，动了起来。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猛地松了手！

像是担心继续去，手指就会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