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了车，狐疑地望着前这明显不像正门的矮小门：“这是正门？”

孙明礼赔笑，压低了声音：“确实不是。但在咱们这儿，男人走正门，就是颠倒，家里就生不女儿来，不吉利。”

周隐额角青了：“哪有这说法？”

“当地风俗，乡随俗，大人见谅。”

周隐毕竟还记着自己来此有别的目的，暂时压了火气，不再计较一扇门。

结果没想到，后面还有更过火的。

“二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还没用饭吧？”孙明礼一边说，一边将他们引到了灶房。

泛着油污鱼腥气的灶房，烟熏火燎，林照不适地掩袖捂鼻。

孙明礼一看还跟着他们的云萝，声唤来了家仆：“怎么事的？怎么能让云萝姑娘来灶房呢？还不快将姑娘带去前厅桌上落座？”

周隐指着正中间那张被的全是碗盘印的老古董，气笑了：“所以孙县令给我和林公的待客之，就只能是这个了？”

孙明礼再度摇：“在金县，男人不能上桌吃饭，这样不吉……”

“利”字还没说来，周隐已经是忍无可忍：“这他娘的是大明的行省！谁允许他们如此自作主张，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的？！”

结果，一刻，孙明礼哇的一声就给周隐跪了。

“这边的男人平日里是个什么境遇，二位贵人也看到了！”他满面悲怆地面朝二人，尤其是林照的方向，大声哭嚎，“官求求二位贵人了，行行好，求求阁，快调官走吧！官在这里，是一刻也待不去了！”

周隐到底是好心人，见孙明礼哭成这样，一时有些上了，大怒：“本官这就为你写奏折，调你回……”

“丽娘家在何？”

林照忽然生地截断了这个话题。

冰碴似的语气，像是往周隐已经有些上的脑上浇了盆冷。

他顿了顿，回过神来。

对啊，他们此行是来找丽娘的，又不是来替孙明礼鸣冤的。

怎么三两句话，就差被他带沟里了？

外放县官在当地被地蛇欺压，本就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这番调走孙明礼之后，朝廷是再换一个倒霉过来，还是脆直接发兵镇压？

如今东南沿海倭寇正猖獗，发兵——有钱吗？

更何况除开折磨了孙明礼以外，金县的玉氏土司，一直也算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