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他语调淡漠且疏离，轻描淡写地哼笑了一，宛如在同陌生人讲话：“到时候我通知你。”

于是, 时念没有再接茬。

过了半晌。

他听不见动静，烦躁翻，胳膊撑起就去掰她，意外看见她泪痕遍布的一双，愣住。

她安安静静地哭。

连悲伤都没有发声音。

懂事到不行。

林星泽轻磨了牙：“又哭什么。”心疼是真心疼, 但也完全不带哄。

时念依旧不作声，梗着脖别开。

她脑很，整个人都沉浸在无穷无尽的酸涩之中，显然没想到林星泽会答应的这样脆。

从现在回望过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原本立的赌约竟已悄然失衡，林星泽他赢得彻底。

计划偏差。

她一错再错, 步步错。不是从前，又或者是此时此刻，包括当初她怀着目的接近时，都没能想到事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她试图利用他, 却不受控地上他。

她上他，却发现她本没有资格说他。

郑今、于朗。

时初远。

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张拉不开、撕不断的蛛网，将她团团困住。她总以为自己能够挣脱束缚，却又再一次地作茧自缚。

不怎么样。

她的亲生母亲，间接杀了林星泽的妈妈，这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

只因初始的报告是假，所以无论捐赠成与不成，最终恶果终将不能幸免。

父连心尚能因此反目。

时念甚至不能想象，倘若某天林星泽清楚明了了前因后果，又会是怎样的暴怒与痛苦。

他一定会恨她的。

可人总是贪婪无度，既已受过他温时的无限包容，她便再也承受不住他的一厌恶。

难过得要死，却又不敢表。

生怕任何一委屈都能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理智击溃。

无形中，她仿佛被命运到了悬崖边。

只需稍稍往后一步。

便是万劫不复。

而他就站在距她咫尺的地方。

冷旁观。

时念本心并不想这样，但她实在无可救药。

只能荒唐地纵容着自己暂时忘却恐惧。

一退再退。

“林星泽。”

“嗯，又怎么了。”他问。

忽然，她闭了闭：“我疼。”

“……”

-

林星泽重新回到了十二班。

每天和时念一起上课，只在放学时兵分两路，让时念先去医院照看老人，他回家饭。

好以后打包送去，先给喂了，林星泽公哥，第一次这么尽心尽力伺候别人，脾气却乎意料地好得不得了。

病日复一日地加重，近段时间，连息都费劲，吃饭的时候总往外撒，十能吐来九，最后一，还得咳个老半天才能咽。

时念越看越难过，不忍再看，索找借去了趟卫生间。

来时想起去楼大厅缴费，却被告知已被人付过，伸去的手机屏幕随之暗，时念鼻堵住，莫名就有想哭。

她欠了林星泽太多了。

不止是钱。

时念走到安全通那儿给郑今拨了通电话。

铃响了很久，才被接听：“喂，哪位。”

极其熟悉的三个字，语气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觉，嘶哑声线中只剩无尽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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