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才发觉，乐瑶与卢家人竟是这般大度，压没对外说起过许家的事儿，她松了气，又恢复了往日那略有些傲的神采，比往常更勤勉地各府邸。

今日她又门了。不过，许佛锦这回没跟着去，自己说要留看铺。以往她总黏着姑姑，是想学姑姑的本事，但自打从卢家灰溜溜来后，她忽然心灰意懒，只觉着那些学了也无甚大用，虽说她也不知自己将来还能什么，却也不想再汲汲以求的钻营了。

其实铺也用不着她看顾，但一回家，母亲便要开始张罗媒人，哪家丧偶、哪家续弦，一个劲着她再嫁，她不胜其烦，只好躲在这里来了，好歹落个耳清静。

把账都归好了，又是漫的空闲。

许佛锦无趣得，手肘支着柜台，掌心托着腮，意兴阑珊地望着门外。太平坊里往来的大多都是衣衫洁净齐整的仆从、送货的商、各家的掌柜伙计，与南边坊市那等货郎小贩满街吆喝的景象大相径，看久了，还是觉得无趣。

就在她掩打了第八个哈欠时，泪都冒了来，一辆驴车忽而狂奔着停到对面成家医馆门，车还没停稳，一个灰衣小厮已车，撞了店门的门帘里，接着便乒铃乓啷地抓药取东西。

许佛锦看得脊背微微一，不由自主地站起，挪到自家铺门边，探半个张望。

她原以为只有自己这般闲得发慌。不曾想，斜对面那甄氏针灸馆的棉布帘一挑，也探一颗梳着髻的脑袋，朝对街张望。

那是甄百安他叔叔，最近迷上修了。

接着，仿佛约好了一般，这条以医馆药堂闻名的街上，好几家医馆的门帘后、窗边，都悄然现了张望的影。

有人脆踱步来，袖着手，装作不经意路过，恰好撞见那仆役急吼吼背了一药材要走，那人便问：“哎，小，那得了癥瘕的小姑娘如今如何？你们成医工去了这么几日，可将人治好了？”

癥瘕这等险恶之症，寻常大夫碰都不敢碰，但成家老早以前便在这上挣了不小的名声。成寿龄承袭父业，人虽有些古板执拗，手上功夫倒是不差，并没有堕了这份门风。每回接诊一个这样的病人，众人都会好奇这次能不能救过来，又能延续几天寿命？

前几日成寿龄匆匆车诊，许多人都亲瞧见，那被他们小心翼翼搬到车上的小姑娘都瘦得什么样儿了，简直就只有一张裹着一副骨架，形容可怕不说，还看着就要断气了。

但这几天只见仆役往来取药，却不见成寿龄本人回来，引得众人更好奇了。

那仆役将药包在驴背上捆扎好，翻上驴，听得那人问，骄傲一仰，伸三手指来：“嗨！命都保住了！你们说呢？吃了三日药，人就睁了，到第五日，都能自己坐起了！我家郎君如今全听乐医娘调度，这不，又开了新方，让我赶取这些回去，说是要乘胜追击，继续用参大补呢！乐医娘说了，再过两日若能吃饭，就成了！”

街上顿时一片哗然。

这么快？这也太奇了！

好些医馆也不知乐瑶名声，本以为是成寿龄被人请去外诊，这么一听，他怎么像打手的？不由奇怪地问：“这乐医娘又是哪个？对啊成医工这回去哪儿诊啊？他以前治这些不都是在自家医馆看的吗？”

“人家等药救命呢！就不闲扯牙了，各位回见啊！”那仆役已来不及回答了，匆匆抱拳，嘚嘚嘚地驾驴而去。

“哎！哎你别走啊！”

“啧，这人真是，又是话说半截！”

留一地不满地嘁嘁声，但众人抱怨了会，又不禁相互议论：“哎，那到底哪来的医娘啊？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

“这可真少见的，女医能治这样的大病。”

“是啊，寻常女医，不都……”最后一句他们都没说去，只是心照不宣地瞥了呆呆立在门边的许佛锦。

安城的女医，要不是那等接生的稳婆，要不是那些装神鬼的三姑六婆，要不啊，就像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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