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传来老笀咳嗽的声音，卢监丞扭一看， 老笀这老儿，不知打哪儿冒来的，正扶着门框要来呢。

卢监丞立刻便无奈了，起去扶他。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生休养么？乐娘都回来了， 堡中各也都好起来了，你还这些心什么？”

卢监丞十分不满。

老笀嘿嘿一笑：“在家躺着， 这么清闲，我还睡不着了。”

卢监丞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当差的。

他把人搀着在胡床上坐稳， 翻件厚实的狐裘， 一圈圈把老笀裹成个老蚕豆， 装上小手炉， 挪过来火盆，使唤两个杂役去煮茶汤， 这才坐来：“你且细说。”

卢监丞虽在苦堡任职数年， 终究不是本地人。这河西之地胡汉杂，也是十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 对各地这些民间习俗，他确实不如老笀了解得多。

“大斗堡可比咱们这儿难多了。他们那儿大，丁也多， 百姓还多信巫觋， 成日祭火拜天，杀牲祷祝，在那儿大神的比官吏说话用， 若真是能通晓神明的祭司倒也罢了，但就我所知，那儿都是些装神鬼的。”

老笀便将大斗堡的况细细说来。

大斗堡与苦堡，皆是大唐在河西走廊抵御吐蕃、西突厥的最前沿戍堡。地理位置就像是边境线上左右两个突的小角，专门监视蕃骑动向，但凡吐蕃人南犯边，不论往哪个方向来，必得过两戍堡的卡隘。

这两个戍堡，守的是后连绵祁连山的山，丢了它们，甘州、肃州、凉州都会直接暴在蕃人的铁蹄之。

但苦堡地草原戈的边缘，挨着库姆塔格沙漠的边儿，风沙大，人烟稀少。

大斗堡却坐落于祁连山余脉的山谷中，有黑河的支脉经过，规模比苦堡大了数倍，屯田开了千顷，引来的民、苦役、牧民、戍卒家眷聚在一，竟已成了两千余的大聚落。

“咱们苦堡无百姓聚集，周围牧民也不过几十人家，且汉民占了十之八九，规矩好立。大斗堡却不同，戍堡是半军半民，有不少边民住在戍堡。”

老笀说着啜了茶汤。

“那儿的百姓与回纥人、吐谷浑人、党项人比邻而居，信得也格外杂。每逢朔望，戍堡里便是一塌糊涂，什么击鼓神，什么圣火祭坛，还有人供奉什么明尊像，得乌烟瘴气。”

偏偏，大斗堡临近源却在山谷之中，去大斗堡的路崎岖难走，要经过不少峡谷，那儿便也显得闭，商队宁愿穿沙漠往苦堡这儿走，都懒得往大斗的方向绕去。

久而久之，大斗堡的边民育来的某些风俗就越发古朴原始、稀奇古怪。

老笀说着说着都皱眉：“那边至今都还有巫与野祭司的存在，许多百姓不听朝廷教化，反倒事事都要让巫祝烧羊骨卜卦。”

卢监丞闻言也皱了眉：“唐律里明明白白写着’诸造厌魅及造符书咒诅，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朝廷不是早就严禁巫蛊、厌魅之事？他们怎的还敢？”

不仅仅是律法，他记得先帝朝便专有敕令来，西域这些祆教、尼教都遭了禁，萨宝府的官儿也撤了，如今应当没了正经的神职人员才是。

“屡禁不止啊！也正因禁了，如今那儿全是些糊人的野巫。但有什么法？他们信得很，朝廷的政令反倒推行不通。”

老笀叹气摇，穷困盲、边境不安都好说，这些缠结如麻的风俗信仰，其实才是最难的。

“可大斗堡的位置又太关键了，那儿的鹰嘴崖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我大唐决不能失手的门。”

早年，朝廷也试过派酷吏去整治，结果差激起胡民与边民造反，后来便索改成了军民分治：堡里的参军、监丞只驻军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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