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特别完、结构健康的肝胆影像，都会对病人发自心地赞叹，征求病人同意后，便会珍惜地截图保存在手机相册，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乐瑶，恨不得邀乐瑶这个盲人一同欣赏。

另一位在牙科工作的师，每当到牙得歪歪扭扭、形状奇特的智齿时，也会兴奋地邀请全科室同事一起鉴宝。

若是她如今能与上辈的师们沟通，岳峙渊的骨只怕早被乐瑶转发分享上百次了，不论是骨骼形态、关节、骨密度都无可挑剔……多好看的骨啊！

过了片刻，岳峙渊终于缓过神来，脸上的度也渐渐褪去。他没事找事，又低仔细整理了一遍，余光瞥见乐瑶坐得笔直，刻意找了个话题来打破车微妙的氛围：

“我听说，小娘拒绝了上官琥？”

乐瑶摸了摸鼻尖，：“嗯，总困守在一个地方，医术是很难的。孙神医为何要云游四方？正是这个理。只有见识过足够多的病例，医者才能不断步。”

岳峙渊听了，也很是赞同这句话。

这就像养兵千日必要一战的理，不经历实战永远不知如何作战，读再多兵书，终究是纸上谈兵。如今镇守大唐边疆的每一位将领，无不是在战火中淬炼来的。

乐瑶注意到岳峙渊脸上没有一丝诧异，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劝她要三思啊。

要知，当陆鸿元告诉方师父她回绝了军药院的邀请、婉拒了上官博士时，方师父都惊得差满地捡珠，甚至想过来摸摸她额，看她是不是烧坏了脑袋。

她反而有些吃惊：“都尉竟是认同我的？”

岳峙渊反倒不解：“为何不认同？说来…我与乐娘的心境，倒有几分相通。”

他也是宁愿上战场拼杀，不愿被召回都护府官厚禄养着的人。

乐瑶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可若有一天，四海靖平，大唐不再需要征战了呢？”

“那若是有一天，天无疾，人人康健，”听见乐瑶问的话，岳峙渊转回，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好像在问时，他就已知晓乐瑶会回答什么，“小娘又当如何？”

“那再好不过！我求之不得！”

“我也亦然。”岳峙渊目光而静，“我披战甲的每一日，都是为了大唐将来不必再战。”

“会的，我相信，终有一日大唐会大到再无外患……”乐瑶说着忍不住弯起眉，岳峙渊也与她相视而笑。

大唐边陲如今还有吐蕃与突厥在蠢蠢动，但等那个女人……那个历史上唯一的女人成功掌握权柄，大唐盛世便快要到了！

不过，没了外患，等武周还了李唐，还会有安史之啊……顺着历史想去，乐瑶的笑容又消失了。

唉，陛为何不为国早死！

不过那时，她与岳峙渊应当都已成了一捧黄土，化为大唐历史上渺小的尘埃。他们应当看不到那奢靡到极致的盛世，也看不到那惨痛得令人无法忘怀的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