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给她，让她能多买些麦饼，日也过得好些，而又不会令她心中不安。

那时两人意未明，他不好意思直勾勾盯着妻的脸，便只能看着她拈针的手，看她一针一线地补衣裳，那时也傻乎乎的，不知该和妻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问这叫什么针法，又要怎么补。

竟慢慢学会了。

后来成了亲，妻怀了，手脚渐渐浮，夜里常因而惊醒，陆鸿元哪里肯让她再废神废睛？心疼她育之苦，日后还要带孩儿，便想着能替她分担些。

拆旧衣布、小孩儿的鞋袜、孩的衣裳与襁褓，很快便熟了。

他的补手艺，都是他在妻的教导，一针针、一尺尺量、一刀刀绞的。

乐瑶听了心都了。

有了新衣裳，乐瑶了便换上了，这徙途中岳都尉赠送的袄终于能洗了，她都穿了好久了！

新衣裳很合适，显得人也格外利落，乐瑶直接给自己梳了个男发髻，对着缸照了照，一浅青的窄袖翻领袄袍，衬得人眉目都清亮了，整个人都显得净净、利利索索的，再也不用时时挽袖了！

正臭呢，门忽然来人了。

黑将军嘎嘎直叫，扑了过去，刚扑到一半，便被武善能抄着鹅肚抱了起来，他看清来人，便扭朝乐瑶喊：

“小娘，是你的病人！”

乐瑶扭，见袁吉正沉默地站在门边。

不等乐瑶问询，袁吉便慢慢走了过来，她低踌躇了片刻，才开：“小娘，我回去想了一整晚，已经拿定主意了。”

乐瑶问：“那你是打算？”

袁吉了一气，看了看周围，见没人，便定地说了来：“小娘，我想治，又不想治，所以……你能给我反着治吗？”

乐瑶听得迷糊了：“什么叫反着治？”

袁吉低，似也觉得自己说这话荒唐，但心一横，还是用只有乐瑶和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我不想腹痛，也不想月月行经。”

她鼓起勇气，小声附到乐瑶耳边：

“小娘，你能不能……把我彻底治成绝……绝经啊？”

乐瑶：？？？？

谷药法 你得了啥病啊？……

“乐医娘， 我是认真的。”

袁吉着两只拳，木似的，直地立在乐瑶面前。

她是真了决心了。

回营后， 她在自己那铺着毡的土炕上躺了大半夜。

她盯着屋漏来的一缕月光，将自己这一生都往回捋了一遍。

她本就没盼过成家，大不了一辈守在苦堡，不能也罢， 只能一辈个扛枪持盾的小卒也好；日后死在战场上，还有朝廷替她收尸， 她不怕；或是哪日女份被拆穿，被校尉赶去，她也认了， 多瞒一日算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