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小娘怎么也得将就了，大不了拿两块麻布团吧团吧耳朵里！

为了将来久计，他不由板起脸教训孙砦：“你哎什么哎，人家乐小娘刚来便帮你平事儿，你还好意思哎呢！不然就刘队正那暴脾气，指定揍你了！说不准一怒之，还要报到卢监丞那儿去，到时我们全都得跟着吃挂落，你可闭嘴吧！”

孙砦张了张嘴，有不愿，但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没法，平日里虽总是老陆老陆的喊，但其实唯有陆鸿元才是经过甘州城医科选试，被卢监丞以丰厚俸禄聘来的正经医工，他和武善能纯属糊混事打杂。

何况，他还理亏，也只能听他的。

乐瑶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徙千里，又服过毒，原的早已是外皆亏的樯橹之末，乐瑶确实也亟需一间安稳的房间好好休养。

陆鸿元既有此好意，主动让住，她也没法一直虚客，脆顺势叉手一礼，大方利落：

“多谢三位照顾，这份谊乐瑶记了。待明后日彻底安顿来，我们不如一同空将医工坊外整顿一番。一来，诊病之地务求洁净，方能利病利医；二来，若能规划得当，或可再腾挪些空间居住，往后大家也不必久挤着住了。”

她虽初来乍到，却已瞧这医坊杂不堪。

院里散养着骆驼鹅，一旦洒扫清理得慢些，牲气味便会十分熏人；诊堂角落堆着好几袋未及归整的药材，麻袋还松垮地敞着，若非这里气候燥，早了！

那诊堂里的药柜格斗也十分混，不知是谁抓药时不谨慎，好几味常用的柴胡、甘草都混杂在一了，看得乐瑶直，恨不得当即便将药斗来分拣清楚。

前世她敢这么随，混淆药材，能被老师罚得毕不了业。

更别提开完方，顺一瞥，还发现墙角倚着几把未清洗的药锄和碾药槽，那槽底黏着褐的药渣，都不知积了多久了。

乐瑶看完这一切，珠差瞪来，心里也只有一个念：这儿的戍卒……命真啊！

陆鸿元早有此意，奈何一人力薄，独木难支，实在不过来，听乐瑶主动提起，他更是大喜，立刻满应承，推着嘀嘀咕咕不愿的孙砦回屋收拾。

走几步他又折返，又特地嘱咐武善能：“大和尚，你去烧两桶来，给小娘与那小郎君盥洗沐浴用。”

“嗬，铁公今日了！”武善能倒生了副与豪相貌不符的好脾儿，嘿笑两声便去抱粪柴草去了。

两刻钟后，乐瑶掩上房门。

她取过老丝瓜瓤，蘸了温的，从到脚细细刮搓，把全的灰泥都仔细搓了来，又用葫芦瓢冲洗净，这才把自己整个人都浸还剩大半桶的里，温包裹住四肢百骸，她忍不住闭目叹了一声。

虽然才穿过来几日，她也从没叫过苦叫过累，但她对这个世，其实……从到脚、从里到外都还未适应。

行医之人，多多少少都沾洁癖，但之前在路上，能活着去远比那洁癖、那些面更重要。

她上其实很脏了。

原已是个很洁净的女，奈何一路颠沛离，实在没法梳洗，记忆里，犯途中若能偶遇溪，她便赶掬脸，宿时，也会寻些净的雪或晨，仔细拭脸庞、颈项和双手；发髻散了便以指为梳，重新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