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实在看不过的忍不住指指他桌上那摞成山的空碗：“你都吃了这许多了，等上一会儿又不能怎么样。人小伙计都解释了，何苦抓着他不放。”

那男听了这话当即反驳：“我哪里是抓着他不放？分明是他们先怠慢瞧不起人，我这才想分说分说。”

“打量着温小娘好脾气心善就这般欺负她，我们可不是好糊的！”

“就是，两文钱就别挑三拣四的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还用讲证据？你两文钱占了张桌，一坐就是一午，面稍上得晚了些就不依不饶地闹事，还刻意喊客人们真正的穷困百姓哪有这闲工夫？都在外面忙于奔波生计呢！”

更何况他们都瞧见了，这小伙计并没有什么错。反倒是那男无理搅三分，竟还攀扯起温小娘了。

众人本只是为温苒苒抱不平，可一听这话犹如醍醐，纷纷怒骂呵斥：

“温小娘一介女持偌大家业，赚了银也不忘困顿百姓。先是把东市那完了工没活计的工人们招了来给份能养家糊的生计，后又有几近不银的面可吃……你可倒好，竟敢来找她的麻烦？也不看我们答不答应！”

“温小娘快别上当，这摆明了就是同行派来捣的！”

“诶？你们这是什么话？”男摆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来，被挤成一条的睛一垂，掉两颗泪来，“我不过是胃大了些，图着温小娘良善的名声来，想着吃多少都不会受人冷，却没想到多吃了几碗就这般不招人待见。我也是合规矩的，又不是没给银！”

他珠转了半圈，仍是不依：“这可不是银的事，当初可是温小娘您亲说续面不要银，可今日我多吃了几碗就迟迟不肯给我续，三四请才要了来。您若是怕折了本不愿意，大可不这么。”

温苒苒一副为难焦急模样，赶忙开：“那您想怎么解决？只要您说，我定尽全力弥补您。”

男听了这话一慌，赶忙开怒：“你别血人啊！你说这话得讲证据！”

“两文钱吃了快十来碗，天底除了温小娘哪有这么好的去？这位兄台也莫要惦记这些细枝末节。”

人群中有一衫男摇摇，满面的慷慨正义：“即便你不是同行派来找茬搅局的，那也太过分了些。温小娘的本意是帮助那些穷困吃不上饭的可怜人家，你正当壮年有手有脚不去找活赚银，反倒天天来蹭饭吃，都像你这样没脸没，人家温小娘折了本不了，那些真正的穷苦人家怎么办？都叫你给连累了！”

不远的温苒苒见了这副场景不禁挑挑眉，这人还能演，泪是说来就来。若不是阿行盯

了他许久，亲见着他与其他几个近来常来吃面找茬的人接了范清和手的银，还真当是自己照顾不周呢！

男瞪着珠：“分明就是不想给，拿着个大碗充面、好人！不然为何旁人的菜都上的这么快，就我们的面这般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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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娘莫要再退让了，这都欺负到你上来了！”

左右瞧了瞧，心里那杆秤自然而然有了偏倚。

周遭有清楚温苒苒为人的老客看不去，纷纷开：

“就是！不是同行也是混吃混喝的无赖！”

“就是！温小娘你也太好儿了！”

有些心的客站来打着圆场：“别跟小一般计较，正是饭生意忙，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再说，人家不是把面给你端上来了嘛，还特特给你换了个大海碗来。若是看不起老百姓，何苦给你换大碗？”

那男人盯着面前眉弯弯的小娘一愣，没想到她竟这般好脾，怎么着都不生气。到底是个未经事的小娘，只知一味服，这么怕事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她说着随即垂了睛，可怜地叹气。

全见周围围着的人愈来愈多，抹了把泪解释：“这面都是现擀现煮的，方才那锅面都盛去了，新的一煮好就给您端上来了……”

她抿抿，思量片刻上前去，弯起双眉劝：“客官莫动气，这小不过十几岁不懂事，今儿就不收您银了，您看这样如何？”

“满汴京城谁不知温小娘的人脉本事？那卫国公府跟温家了姻亲，温小娘的父亲更是中了士，授翰林院编修，文人清……哪个混吃混喝的无赖不敢来闹她的事？依我看，八成就是同行派来的！”

“你这黑心的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