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错落有致地列了桌椅，上首坐着名锦衣华服的貌妇人，一举一动皆是贵不可言：“今日我过生，大家不用拘礼，只当是在自家一样。前还设了投壶锤的场，小娘们尽去玩乐玩乐！”

沈氏与温老太太忙着清要送去永嘉郡王府的礼。这礼早在前几日就是备好的，但两人尤嫌不够，着意再添上些许。

温茹茹看着娘亲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得低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两个女孩儿，又是喜又是忧。

永嘉郡王府外一派团锦簇，骏骑骄嘶，闹不已。

见女如此，孙氏心疼不已。茹茹自小惯，被她养成了惯常使小的脾气。自家中败落后跟着苒苒摆摊开店已成许多，往常从不肯吃半亏的贵胄千金如今却已懂得隐忍退让，她这个母亲的如何能不心疼？

孙氏瞧瞧苒苒不由得一笑：“也是，有苒苒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二弟如今是文人清，又是宋大儒的关门弟，任是谁也不敢看轻咱家姑娘，三弟妹只把心放在肚里。”梁氏边说边将自己方才挑好的衣裙在两个侄女上比量片刻，终是些许满意，“依我看就穿这两，上玉钗显得素雅又端庄。”

温茹茹不愿让娘亲跟着担忧，笑着：“娘亲放心，我都记了。况且三妹妹也在，她断不会叫旁人欺负我。”

温苒苒拍拍孙氏的手让她放宽心：“三婶婶尽放心，您是知我脾的。”

温苒苒看向温茹茹，见她皱着一张脸，伸手将人揽过来笑眯眯：“三婶婶莫要转了，我跟二瞧您都。”

坐着的小娘们闻言面上皆是一喜，有些胆大些、活泼好动的姑娘们已然拉着好友起，兴致地要去赛上两场锤。有文静些的姑娘们以绣扇遮面，一双眸望向前，听着那的叫好呼声也是跃跃试。有些心有计较的小娘们盘算两番，三两相携一同前往。

永嘉郡王妃的生辰宴，所来之人无不是皇亲贵胄，儿郎们各个优秀，不趁这机会去瞧上两，实在是有些可惜。

她已经快记不清上次这般细致用心的装扮是何时了……

温正良在旁亲自写礼单，随着弟妹与母亲增增补补，已然有些无奈。

＊

她本不想去的，奈何康平极力邀请，说这般闹的喜庆日，怎能缺得了好妹们。她推脱不过，只得应。

温苒苒坐在妆台前直打哈欠，温茹茹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是有些恍惚。

孙氏与梁氏挑好了衣裙首饰，又忙着给两个姑娘梳妆。

孙氏赶忙放手中的钗啊裙啊的，上前轻柔地摸摸女儿的鬓发：“你是县主亲自来请的贵客，任谁也欺负不了你。若是有那不的，尽去找县主与郡王妃主。郡王妃是个好脾气的人，茹茹莫怕。”

孙氏闻言赶忙上打量几，笑着：“我方才怎么挑都挑不好的，还是大嫂光好！”

孙氏愈想愈张，打起十二分神为两个孩办。

孙氏左一、右一，手上挂满衣裙首饰，忙得团团转：“永嘉郡王妃的生辰宴可虎不得。”

园亭榭楼阁掩映在群山绿中，池塘曲折，面有小舟随风而行。上有座拱桥，朱漆阑楯，饰以莲灯。岸边垂杨蘸，芳草如茵，清风裹着阵阵声笑语，惹飞了一众鸟雀。

如今家中不比从前，日虽是富裕，但到底是士农工商中的商。她二人此番去郡王府赴宴，少不得会遭受讥笑冷，连嘲讽之语她都能知晓个大概，什么“伯爵小抛面，有辱斯文”、“自降份，有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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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门王府也没少去过，这些个寿宴宴诗会她都是门儿清，早就习以为常。可无论哪次都没像今日这般张不安。

梁氏仔仔细细为两个侄女挑着衣裙，暗这些料实在是普通了些，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若是从前便好了，她定能将家里的两个姑娘装扮得妥帖又面，哪像现在这般为难？

她有些怕遇见从前的好友熟人，怕她们嘲笑于她，更怕她们同怜悯她。

面实在是太难，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没谱，过两日我母亲生辰时，你也一块来罢！有你陪着，我总能安心些。”

绿槐柳，新蝉鸣叫，温家宅院一片忙碌闹。

“我……”孙氏正说话，抬眸却瞥见温茹茹面微白，抿着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