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几经斟酌才脚。饶是如此，快走到对面时，她也还是差踩空。见她不慌不忙地走回了直线，两位观众才把倒去的凉气重新吐来。

或许是有了经验，折返回去的路要比来时顺利许多。当最后一步从栈桥上成功落地时，卫斯诚和洪钟狠狠松了气，一个劲儿鼓掌。

“嘛也别说了，这回就让我老洪来！”说书人起袖，跃跃试。

门厚重，却无需来客自己推开——少女将抱在怀里的扇轻轻摇了两，两扇朱门就自动向里打开了。

卫斯诚看过去，只见屏风上绣着的图案正在发生变化。先是哭木正殿的门慢慢打开了，里面呆着三个有些狼狈的人。仔细一看，正是到此寻人找药的三个人。

摇扇上的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最后一独苗一步一步走上了栈桥，大气都不敢。

“昂，你摔来了。”同在扇上坐着的人答。

姜泠本就是盲人，有没有那块蒙的白布对她而言其实差异不大。现她把睛蒙住，也仅仅是起到了造型上的作用。

蒲扇从半空中飞回，等上面的两人走来，少女才说，“请跟我来。”

“第一次机会用完了。”少女冷冰冰开，像个被植程序的机人。

白布的确厚实，往睛上一盖，比家里的窗帘还遮光——蒙住睛后，洪钟心想。

“现在可以去了吧。”通关的大功臣神如常，既不张也不激动，一把扯遮白布问。

“我摔来了？”他问。

这是一座大的殿，一望去，甚至连最里面的陈设都看不清。殿以波纹檀木作梁，左侧立着五棵间隔相等的翡翠桂树，右边对立着五棵白玉雕成的白玉兰。

洪钟在四游历积累素材时看过许多地方的古建筑，也参观过许多古代皇室贵胄的殿行居，可没有哪一座的规模和奢华程度能比得上前这座哭木。如果非要找一个可与之类比的，那也只有书里描写的阿房了。

从殿开始，那个领路的摇扇少女就不见了。直到现在，她才又重新现，她后有两个带面的人搬来一扇用金银丝线绣着哭木全貌的珊瑚屏风。

只可惜，好心态对于好结果而言是充分条件，却不是必要条件。洪钟刚走到一半，就实实在在的和卫斯诚“同受”了一把。同样被摇扇托住时，他整个人都还在发懵。

人走在殿中，脚踩的是蜀锦织金的地毯；墙上挂的是梅青釉瓷烧成的琵琶笙箫等各类乐。上还吊着四盏晶灯，灯的形状分别对应着传说中守护东西南北的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你家主人什么时候面？”姜泠现在没什么耐心。

“这人到底是谁啊？”洪钟一时间也摸不着脑，“为嘛把我师叔带到这儿来…你们瞧，这屏风能动！”

“我们两个废，这又把压力全推给小姜了。”洪钟把白布随手一扔，语气里全是懊恼。

一瞬，少女手中的摇扇变大，从墙上面飘来，将坠的人稳稳接住，托在了上面。

“请稍等，我家主人临时有些事。”等屏风放好以后，少女微微欠了欠，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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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底动的空气时，已经迟了。踩空只用一瞬间，坠也是。失重的觉极速传来，划过耳边的风声震得人耳发疼，卫斯诚现在只有一个念——“这次真的完了”。

“全看我的了。”对于自己是废这一评价，卫斯诚不反驳。

“好家伙，不会一会儿从里面走来哪朝哪代的皇帝吧。”洪钟小声说。

殿最里面的三层玉阶上放着一把置其上的宝座。宝座通都是金漆雕龙的，只有两边的扶手是银漆画凤的样。垫是贡缎制成的、座前遮挡的帘是一颗颗圆又饱光泽的南海珍珠串起来的，就连用来搭脚的矮凳都是汉白玉的材质。

“我家主人吩咐过了，请各位不必客气，随便坐。”

殿门上挂着一块云纹鎏金边框錾蓝底的牌匾，上面用九叠篆[1]刻着“哭木”三个大字。屋上翘着双檐四角攒尖，价值不菲的琉璃金瓦覆满了整个屋面。

“能活到现在的那还叫皇帝吗？”卫斯诚回应他，“那叫千年老妖，指不定得跟一老树似的。”

“她怎么跟个人工智能一样……”卫斯诚也不客气，当即便坐在了镶着璧玉面的黄杨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