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你还有半天时间考虑。老朽也给你个底儿，这是你最后一段路程，只要走过了这段，你就能见到我了。”

无需割放血，也无需付何大的代价。只需要一个念和一双为此停留的脚步，这里的男女老少就能获得活去的机会。此换，无论在什么样的市场里都算是占了大便宜的。

过路人从这两句对话中明白了境况——前这些人正在经历一场灾荒。

“人吃人”这三个字自动钻脑海，凌岓在听到这问题的片刻还想到了另一个现象——易而。

“老东西真啊。”不空在一旁听着，暗自嘀咕。

凌岓没来得及看清这些灾民的目标是谁，他只见到一群丝毫不顾在奔跑中被踩踏于脚的同类的人冒绿光，一窝蜂挤成了一堆。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的儿女后代应该有机会看到现在的世界。”老梅树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些字句却让听话的人左右为难。

“半天。”凌岓重复了一遍自己仅剩的时间，自嘲，“还不如割放血来的痛快。”

“有吃的！”突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句。

这段路像一座没有的苦狱，里面的人因为同一场灾祸受苦，尽受苦的方式各有不同，却总归都是凄凄惨惨的。

“你莫说，咽去还怪饱！”嘴里嚼土的人这么说着，脸上一副满足的神。

凌岓脚的步愈发快了起来，这些人的神看得他发。

闻言，密不透风的人堆松动了些，又有人将信将疑地跑向了村。

这些人面无表，神中全是麻木，就连缩在母亲怀里的幼童都没有一声哭闹，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枯黄的土地。

前几次遇到的事都只关乎个人，凌岓说放就能放。但见到前这样大规模的惨状，他只觉得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帮他们一把。

可能是天灾导致的颗粒无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让整片庄稼烂在了地里。总之，这些难民模样的人们正在饱受饥饿的折磨。

凌岓的步越走越慢，他努力让自己不被这些难民所引。方才见过的人已经成为上一时的过客，现在正在相遇的人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前行而生活得更好。

见此一幕，其他饿得发昏的难民有样学样，也跟着吃起土来。

过路人一怔——他知这是什么土了——观音土，常见于历史课本中的饥荒年份中。据说人吃了以后会有饱腹，但这些土会在胃中凝结成块，最后，用它的人也会因为无法将凝结排来而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榆钱叶很快被分光了，人群一哄而散，没分到的人难掩失落地走向一边。没过多久，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挖一捧土，然后把土全嘴里，狼吞虎咽似的咽了肚。

路两旁能见到的孩并不少，有依偎在母亲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也有拽着大人衣角奄奄一息的儿童。如果现在前发生了课本中描述的场景，凌岓不敢想那会有多恐怖。

路旁的人对他视而不见，过路人也想如此——闭双、捂住耳朵……没有哪一样能让自己逃离这悲苦的气氛。

“这应该是快九十年前的事了。”一路不吭声的老梅树隔空传话，“那时候你们还在打仗，这些人又遇到了洪和大旱。用你们的话来说，这叫生灵涂炭。”

“老天爷啊，给乃们一条活路吧。”苍苍白发的老人贴在地上跪不起，泪填满了他脸上的沟壑。

云越积越，越蓄越低，黑的一片，像是要把全天正在受苦的人统统压死。

“没了，没吃的！”有人在人堆里哀求，“这就是榆钱叶，村那边捡的！”

霎时间，目光呆滞又四散着的人们像闻到血腥气的狼一般蠢蠢动。不知是谁先起来奔往一个方向，总之有第一个人带以后，剩的人便也跟着一哄而上。

着一两个豁的碗，更让他们看起来像灾民一样。

“现在你有机会能救他们。只要你想，你停留来，你手里的梅树枝就能带给他们雨和粮。”老树问，“你知饥荒年会遇到什么吗？”

篇四：债中罪·回程

“你选择救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老树继续耳边风，着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也不算‘无一害’。唯一的受害者可能只有你那位朋友。不过她本来也活不了，用一个将死之人的命换这么多人的命，还是一笔划算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