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郑国公若是再少上二十岁还好说。你们难都没听说吗？自角木堡一战受伤以后，郑国公就大不如从前了。”

“那爹为何不去？”沈青素第一次这样反问父亲。

“唯民兄节哀，只当嫂嫂解脱了罢。”韩老将军的胡已经有些发白了，可仍然神矍铄。他带着同为习武之人的妻前来拜祭，恭恭敬敬地在灵堂的香炉上敬了三炷香。

“听到了。”沈济答，“我们不去江南，我们就在这儿守着娘，哪都不去。”

“你们俩，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孩儿有事想同爹爹商量。”沈青素站得更近，也最先开。

“那便说吧。”

“说来话，圣上是传了旨意召见我等。可听说狄国来了使臣，官家如今想必正在召见他们。”韩老将军暗暗往角落里挪了挪，又，“唯民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在你娘那里守灵，怎么跑这儿来了？”沈唯民正仔细看着一张地图，听到两双脚步声在面前停，这才抬起。

“一家人何此言！”孟伯迁连忙扶起自己的妹夫，却不想这番话全叫跪着的弟俩听去了。

沈唯民正打算把地图卷起来，听到这句话，一个没留神将地图蹭到了地上，“你们都听到了？”

“诶，此言差矣。”孟伯迁看着跪在堂前的弟二人，小声说，“边疆战火一旦又起，烧过来无非眨的功夫。隽舟守在边疆，能自保就不错了。玉儿如今已仙去了，你与我妹妹只剩素素一个女儿，何况小济尚不足以独当一面。现在不打算，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将也到了。这其中，就有姜泠等人第一天来时在沈府门见到的中年人。

“玉儿的事，我倒是听说了。”开说话的是孟嫣的堂兄。

“那是自然。”国舅爷一脸有成竹的样，“嫣儿丧事之后，就叫我这两个外甥外甥女住到孟家去。江南自古就是富庶之地，我早已打妥当了。只待时机一到，素素和小济随着孟家南迁便是了。”

“母亲落葬之后，孩儿和弟弟不去舅舅家。”

从画外来的众人直至今天才知，原来孟嫣的堂兄孟伯迁是当朝国舅爷。孟家一家也并非等闲之辈。

“难爹自己有骨气，却不相信我们也有骨气？”沈济直言，“爹要一个尽忠之臣，却要自己的儿女当逃兵？”

“你说的这个我也早有耳闻。我还听说，郑国公近日旧疾复发，只怕也难以再途行军了。”

“听舅兄的意思，想必已经有了打算？”沈唯民问。

“听闻安公主薨逝，狄国趁此机会大举犯。今日早朝时，听陛那意思，莫非是要御驾亲征？”

“那唯民在此，先谢过舅兄意。”沈唯民行了一个官礼。

“看这架势，上就要变天了。依我看，妹夫你应当先将家里的大大小小安置妥帖，再论朝堂上的事。”

“这谁知呢！现能调遣的均已调往各了，京中除了韩老将军和郑国公可堪大用，还有谁能扛起这打仗的担？”

“希，不是说官家临时召见你吗？怎的你这个时候就来了？”沈唯民这几日已是心力瘁，但对于朝中动向还是一清二楚。

灵堂变朝堂，前来祭奠的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最近传他们耳朵里的消息，好不闹。

“为父乃一朝臣，断不可在危急存亡之际逃之夭夭。可你们与为父不同，你们尚且年轻，南迁也是为日后再回来准备嘛。”

没多久，孟嫣母家的兄亲戚也来了，灵堂里顿时哀哀戚戚哭成一片。

“覆巢之焉有完卵？”沈唯民面难，“若真是到了京城陷落的地步，这普天之又哪里还有避祸的净土？”

“既是听到了，那理应知你舅舅说得是对的。一旦京城陷落，我们这些人都未必有好场。”沈唯民语重心地劝说一双儿女，“你们的娘素日里最挂念你们这几个小的，真要是到了战之秋，随着舅父舅母去江南，你娘泉有知也能安心了。”

起初，沈济还存了些速速送客的心思，可当这些话渐渐了耳朵以后，他也不禁担心起来。

“是。”

夜渐，沈青素和沈济送完一堂客人之后，轻轻敲响了沈唯民的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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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将军和沈唯民的“耳语”说完了，他拱手告别，只剩沈唯民一脸凝重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