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为活人接骨看病、为逝者安葬遗骨之外，骨医还有很多用。”姜泠懒得再卖关，索一脑说完。

“你不怕？”对方的反应有些乎姜泠意料。

洪钟说得燥，端起杯抿了一茶。

“但无法知正常的人就无法在群中立足。所以师父尽可能教给我怎样辨别和回应普通人的，我也差不多可以照标准程序来和其他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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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姜泠回答，“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姜泠轻轻摇，“成为骨医是师父的意思。他失踪之后，只有我能接替他的责任。何况，这也是我能真正活着的唯一办法。”

“怎么可能！”洪钟抢答，“如果能让文修复师修复好的话，那小姜何必这么费劲！找个好的医院心脏移植手术不也是一样的嘛！”

“我不都跟你说了嘛，还问！”洪钟压低嗓，使劲挤了挤睛。

凌岓沉默来，最后把那句“你家人呢”咽了回去。

“我小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当时算得上是回天乏术。我师父偶然路过救我，用了骨医的禁术给我续命。续命的结果就是没有心，没有记忆，也知不到任何。”

“在六溪村那条路上，老人家说我不是活人也是因此。师父当初找尽了方法续命，三魂七魄，最终补了一半天魂和一半地魂，剩的人魂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我就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人。”

姜泠今天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发用簪挽起来，发轻轻垂，散发极为浅淡的香味。她上穿着一件米白暗纹提缎对襟短衫，面搭了一条浅碧的旋裙。再加上她说话时不不慢的语气，整个人和茶馆墙上挂着的古画中人别无二致。

“你猜的没错。”对面的姑娘落落大方地回答，“我是人，但也算不上人。”

“借骨医的份修复这块玉玦，等到它被修复好，成为一个整的时候，我就能获得一颗真正的心，这才算真正活着。”卫斯诚抢先一步回答。

“不是骨医，那办法是什么？”

“那个灰袍老人又是什么来路？”凌岓想起到达六溪村当天午的事，自然而然问起了那位擎着招魂幡的老人，“他好像很了解我们，还给每个人都留了赠言。”

“看起来，只是看起来，事实证明你超靠谱！”旁人赶找补了一句。

“嗯？你什么意思？”洪钟瞪圆了睛问。

“他说我们四个人里，只有两个活人。那么姜大夫究竟？”话没问完，凌岓就被边的人狠狠掐了一把。

“那要怎么修复？找文修复师？”

在座四人里，只有凌岓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不断追问，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戏耍的猴。

“话又说回来，你们走的那条路，旁边那些坟里埋的就是挤龙伸冤的孤魂野鬼。只可惜中元节那天他们都要想办法赶上主官会审，否则你们肯定能看到好多人。人一多，再和小凌同学近距离贴一，说不定就能看清了。”

“所以说，只要你成为骨医，你就可以真正活着，是这样吗？”敷衍完洪钟，凌岓又回到正题上。

“这有什么好怕的。”凌岓说不上来怜悯和心疼哪个占据了上风，“遇到这些事，最痛苦的人肯定是你。可你不仅没有报复社会，还能帮别人的忙，这已经很难得了。”

“譬如凭借一样件找到失踪者的落；再譬如用逝者的遗骨重建他们和世的联系，让他们说完遗言遗愿。甚至，还可以让枉死的人指认杀害他们的凶手。”

凌同学还跟我说，在龙里，他有时候会看不清，也是于这个原因。”

“怪不得他说你‘悲苦之至不由人’。”发问的人现后悔起来，往后午夜梦醒，自己都能被今天问的问题气笑。

“他本来就是去的人里三魂七魄最齐全、气最重的；再加上我们小凌同学心地纯良，没什么恶念，所以有时候反而看不太清亡魂的相。”

“怪不得。我之前还在想，你怎么会和老洪这么一个看起来不着调的人联系。现在大概能猜到一原因了。”

“标准程序。”凌岓哑然失笑，“这不可量化的东西，竟然有标准程序来理。”

“这个嘛…”回答的人故作，最后来了一句，“这我真不清楚，暂时还没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