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年轻人木木然开，却是答非所问。

收碗时，老刘却被吓了一——

同坐一桌怕会坏了规矩吧。

那几片碎瓷还剩一片怎么都够不来，老刘歇了一会儿，本想起寻枝把它捞过来，却蓦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另一个人的呼。

“师哥，先救人吧，救了人听凭你置。”

“老板，再会。”

“您要吃儿什么吗？”老刘着音问。

时逢世，照老仙的说法，世英雄，然而世亦是百鬼夜行群妖没的世。再想起前不久日本人占了东北，老仙说枉死在日本人手的冤魂会顺着陆路回到故乡，老刘心里直犯嘀咕。

“看你年纪也不大，迷路了伐？你家在哪儿？”老刘试图少一些音。

那被女放在脚边的碗此刻正正放在小桌前，里面的面和面汤都已经不见了。

再说他那几张用了十几年的老方桌，那就跟老伙计一样，虽然桌面早已经凹凸不平了，可也不该被这富贵太太的簪这样划拉呀。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老刘的意识又沉了去。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老刘躺在自己家炕上。

“坐来，先坐来。”

他本是想说什么的，可想到那四块沉甸甸的银元，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心里对自己说，多付了钱的，随她去吧。

这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今夜连儿风都没有，现这街上，老刘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声。

一转，车夫的面碗已经见底了，他用灰布衫的袖揩了揩嘴，哆嗦着回到了车边。

“我要回家。”年轻人机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对于老刘的问题，却置若罔闻。

老刘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男人责备的声音。

女上车前，留这么一句话，老刘只当是客，也连声应和着再会再会。

这只碎碗拿回去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用呢。这么想着，老刘半趴在地上，伸着手把碎瓷片往自己这扒。

老刘使劲儿了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现了幻觉，可碗上挂着的油却又实实在在地证明这碗里曾盛着一碗面。

饶是老刘已经年过五旬，卖面少说也有三十余载，真的碰见这样邪门的事儿，心里也难免七上八。

说也奇怪，面端上了桌，那女却并不吃。她将一碗面轻轻放在脚，然后从大氅的袖里拿一只簪形状的件，在木桌上飞快的刻画着什么。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哀求，老刘听着耳熟，细细一想，是晚上遇到的那个富太太。他想努力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不知今夜这怪事究竟是碰到了妖鬼怪，还是碰到了哪位冤死的可怜同胞。若是后者还好说，若是前者…老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来人是个年轻小伙，看上去二十。他苦着一张脸，上穿着黑中山装，脸灰白得不像话。

这一把老刘看得魂飞魄散，想要跑却怎么也迈不开，那年轻人又重复了一句“我要回家”，老刘看他的脸也不像活人，便当即死过去。

这个“站着”的年轻人没有双，他半两条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只剩半截。那剩的上半截漂浮在空中，底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老刘叹了气，新添一只碗原也要不了多少钱，可到底是因为自己手了错才摔碎的，他懊恼极了。

老刘原本对此颇有微词：若是嫌这面低贱或难吃，大可以一都不吃原封放着，何必把它放在脚糟蹋东西呢？

老刘觉得前的年轻人只怕是发了什么发癔症，旁又没有其他人，只得先让他坐。老刘两只手在衣角上了，去扶这年轻人，睛顺便向一瞥——

“这办的是什么事儿！非但没让他们相见，还牵连到了无辜者！”

老刘以为是来了客，心疑这客人怎么走起路来一儿声音都没有，却还是一骨碌爬起来准备招呼。

那两人吃饭的小桌正对着老刘的灶台，他全程一直看着的，那女人从到尾绝没有吃过一。那女上车时，老刘还曾瞥了一，那碗那时候分明还在地上放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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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快中错，也许是心里想这事儿，见还剩最后一只落在灶台后面的瓷碗没收起来，却听得“咣当”一声，瓷碗在地上摔成了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