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拐杖的手暴在寒风里，冻得发了紫，这是徐纠在这个冬天第一次尝到北风的凌冽。

抢来抢去，衣服到老太太手里的时候，便只剩一层薄薄的了。

徐纠叹了气，自己为自己搓手，一脚一脚低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上、地上，睛里，鼻上，像雪了。

徐母的话突然的一全冒了来，像针一样飞。

“徐安和！吃饭啦！快跟你爸爸去洗手。”

“大过年的，跟孩说这话什么？”陌生男人在一边打圆场，冲徐纠招手吆喝：“你就是徐纠吧？快来快来。”

徐母的目光上移，落在徐纠脸上，接着快步上前扯着一岁大的小孩手臂，把人拉到一边去。

“妈，今天我生日。”

好痛啊。

徐纠自己把拐杖捡了起来，他左看一，右看一，转过去又转回来，踏在医院大门外的十字路里，半天半天寻不到个方向。

这是徐纠的妈妈同徐纠说过最的一句，但每一个字拆开来看都带着十足的孤立，一笔一捺都写着这个家不属于徐纠，他该自己离开。

她求徐纠别再来纠缠她。

可是曹卫东又在哪？

徐纠的心脏砰砰不安地动，徐家这偌大的别墅就像一座冰库，寒气夹杂着冰霜从脚踝开始堆砌，把徐纠埋在其中。

徐纠提了一气，想辩驳最后还是压了去，低乖乖的喊了声妈妈。

老太太见衣服坏了便失去兴趣，随手往地上一丢，离开时还踩了两脚，边踩边去怪气徐纠的不尊老。

“你别理他，突然消失两个月不就是想吓唬我去找他吗？现在不是还自己灰溜溜跑回来了，浪费别人时间、力，浪费钱。”

徐纠放了手，老太太拽走，衣服里的棉絮更加犹如决堤的河。一脑宣得满地都是。

徐纠清楚的记得，半大不大的时候他妈妈骂他是个累赘，所以叫徐纠，纠缠的纠。

徐纠袋里的手机震了一，是日历发给他的生日祝福。徐纠的生日在除夕的前一天。

“徐纠，我没有亏欠过你，这么些年也没差过你什么，你卡里的零钱是别人家一辈都挣不到的。”

原来妈妈是知自己失踪了的。

“你还知回来？”

心里很空，空到整个人都不像还活着，只觉得无聊，连世界都开始变得发白发灰，就像蒙了雾的月亮一样枯燥。

再迟钝也该意识到徐纠不属于徐家，现在这个家与他，只剩母与那血缘在苦苦维系。

徐纠两个月没有回家，五六年都没有变化的徐家别墅突然换了新装，涂上过年喜庆的红，又是贴对联又是挂灯笼的。

徐纠着走去，屋外实在太冷了，他站不住。

听着“刺啦”的裂开声，徐纠觉得那是锯在拉他的，把他的膛扯得遍鳞伤。

徐纠两发，想蹲又蹲不，站在垃圾桶边上，他觉自己像极了一条被人丢在这里的浪狗。

他们两个大人抱着小孩“安和、安和”的亲昵呼唤。

风够了，徐纠小声喃喃：“回家吧，还有个家。”

这时从别墅里又走一个陌生男人，一岁大的小孩扑上去叫那男人爸爸，同时徐母和男人站在一边。

不知该回哪去，也不知该什么，脑的思维还在转，转来转去结果全都指向一个人——曹卫东。

棉服得一被扯个大，棉跟炸开的烟一样蓬飞漫天。

一向冷清的徐家在徐纠离开的日里异常的喜气洋洋。

一个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男孩猝不及防撞徐纠怀里，接着一烈的菜香徐纠的鼻里，然后是他妈妈的声音，正欣喜地互换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起码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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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困难，思虑万分，只剩个躯壳空白的立在那。

三条视线都用陌生、疏远的神在打量徐纠，把他当成是怪一样远远的看着。

徐母见他的第一面第一句话是不问缘由的呵斥。

他上楼走房间穿上一件厚羽绒服，带上一盒烟，一个打火机后，又再一次走徐家别墅。

徐纠推门而，手上还拄着医院给的蓝白拐杖。

在曹卫东那，他的手虽然还是冰冷，可是曹卫东总会不厌其烦地去捂他的手。

是妈妈，而不是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