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眨间，寒意渐渐褪去，封念在靖安言看不见的地方睁开双，欣喜和悲伤双双席卷，让他不知该是喜是悲。

“他一直念叨两个字，我觉或许是个人名，”顾思刮了刮鼻尖，“应该是这个，‘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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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儿就是你的家，这儿才是你的家。”封念恳切，“我们都在这儿，如果你真的不喜安，留在梁宁，如今西军都督府空缺，我回来名正言顺。南疆你真的回得去吗？你把封钧这颗关键棋了去，勒乌图那般多疑之人，你怎么回去？”

半晌，他的肩膀被人拍住晃了晃。

想的是我早就悉了封钧的谋，早就往安发信，为了自保所以临阵反。

又是这句……又是这句！

月朦胧，在封念的侧脸镀了一层清霜。

那么在你如今要走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舍不得离开我？

封念瞳猛地一缩，当时他刚到南疆撞见召砾与靖安言的对峙，召砾说得也是这句，他不敢杀他。

封念这时候才惊觉，或许他要的从来就是靖安言的那一缕舍不得。

靖安言知晓自己是有些说多了，当即神一闪，方才还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

还是……你舍不得。

“我回去的办法多得是。”靖安言眯眯笑了，“封念，你真以为你小师叔在南疆待了十年全靠一张嘴？你以为勒乌图真的会杀我？”

“砰——”

“有些事。”靖安言低低笑了一声，“想多了，忆，是你想多了。没有什么有些事，也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我是南疆人，这是我的路，我也终归要回家去的。”

有没有呢？

一毫厘就怎么都砍不去了。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开也没有再松手，直到门笃笃地被敲了两，二人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投过去。

他手心，烙在靖安言的手背是一令人心悸的，靖安言挣了两没挣动，只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听封念说话。

封念先败阵来：“我时常在想，当年的事究竟有多难开，有多少苦衷，才能让你一直缄默，魏明帝驾崩，新帝继位，或许有些事……也没有那么难以转圜。”

靖安言来到监牢二话没说, 直接将封钧从地上提了起来，砰砰两拳砸过，又往他肚上狠踹一脚, 直接把人踹得呕一血来。

这样在荆平外城门他转时，他会舍不得地告诉自己真相。

他伸手，搭在封念的手腕上：“放手吧，我真要回去，你拦不住我，也别闯神寂岭，傻才会这么。”

他怒不可遏, 后那帮狱卒也不敢靠近, 悄无声息地离远了些。

话音未落，靖安言猛地从封念掌心中挣，力之大令封念都怔住，他从未见过靖安言绪不带任何掩饰与伪装地浮动这般厉害。

到底是什么，能让勒乌图和召砾都看重至此，对靖安言恨之防之，还要拉拢利用。

他本来应该是那样一个……不愿意被拘束、不愿意被威胁，潇洒自在、风倜傥的人啊。

靖安言悲喜难辨的声线轻轻响起：“……醒一醒，念。我有一步计划，需要你合我。”

这样在他举起屠刀的那一瞬间，他会舍不得伤自己发肤分毫。

在你没砍去的那一时刻。

靖安言用沉默来回答这个问题。

封念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这样在他当年义无反顾地走时，他会舍不得回看自己一。

靖安言还没开，手就被封念使劲儿了一把：“什么话？”

可封念迄今为止都有那么一句疑问没有说。

靖安言的布局以及帮他的理由说的冠冕堂皇。

指腹安抚似的在他的腕骨上摸了摸，封念垂，盯着那骨节分明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又望见那只栩栩如生的护腕，面印刻着靖安言再也飞不起来的疤。

故事

“靖……安言……”封钧被打得何其狼狈，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嘶哑的声音混了鲜血的腥甜气, 字都黏连在一起, “我……我猜对了。”

“打扰你们了？”顾思斜靠在门，“有件事，封钧让我带一句话给小师叔，他说你听了就知他什么意思了。”

靖安言死死攥着拳，中仿佛有熊熊怒火：“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