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都铺好了，就剩取他项上颅这一件事，还要多复杂？”封钧挑挑眉，“还是说，靖先生不忍心？”

封念睡得安稳极了，甚至受到独属于靖安言的那气息靠近，四肢还更放松了些。

靖安言的手指在茶杯边沿一停，语气也沉来：“所以，封珩必须死，而且侯爷一定要用得上我，要不我回去真不好代。”

“最后一件事，侯爷答应我。”靖安言起告辞，“事成之后，让我和阿月平安回到南疆。”

靖安言俯拾起，那弯刀锋利的很，指腹轻轻拂过就带一血痕。

封钧裹了衣裳，灭蜡烛的同时，又一簇摇曳的烛火砰然而起。

次日清晨，夷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阿银去看封念的毒。

“封哥，你怎么样——”

明明暗暗晃了封念，他意识往被褥里又躲了躲，只一双闭的睛和茸茸的发尖。

他沉思片刻，才笑：“原来侯爷的手段一直这么的……直白。”

铮——

阿银前一日放毒放得太多，有些虚弱地被她护在手心，随着夷月跑步的起伏而微微摇晃着尾。

靖安言重新坐直，睛一眨，方才的那缕代表焦急和忧虑的光无影无踪：“绥西侯的计划是什么？”

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晚风顺着隙呼啸而过，掺了些靖安言手中弯刀上的寒，落在上让封钧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靖安言：“如果你说的是场设计的意外，和尤姑娘之死的栽赃嫁祸，恕我直言，侯爷，这些手段对于封珩而言，有些简单了。”

靖安言刚刚看过去，只见封钧从书架伸掏一把锋利的弯钩，正是沙蝎所善用的弯刀。

“好，好！”封钧哈哈笑了起来，“有靖先生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否则，真的要请靖先生永远留在这儿了。”

“没有那事，我手上的人命比侯爷手的只怕多了五倍不止。”靖安言用左手掂了掂，“所以，侯爷想把这些事都推到沙宛人上。但你不是为他们效命吗？”

份疑心加重了许多，如果再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南疆我是不用回了。”

刷——不知是夜风还是靖安言主动灭了蜡烛，四里霎时又是一片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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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扔，铁打造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靖安言面前。

他上半微微压，睛却是往上看，像是献祭的羔羊迫不及待地要献自己的忠诚，那双桃专注且沉地盯着封钧，渴望相信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上沉甸甸的。

靖安言：“……”

她睛蓦地瞪大，呼都停住了。

靖安言放心地拉开门离开。

“他中毒，尚未恢复，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趁他虚弱之际杀了他，整个西域都认识这弯刀，连同我那可怜的小妻的命，一同都算到沙宛人上，就成了。”

“这个就不用靖先生费心了。”封钧摆了摆手，“夜黑风，封珩重伤未愈，正是动手的好时机，靖先生只需用它封珩的心脏，剩的事，本侯必定理好。”

那毒来得凶猛，封念又是个常年不怎么生病的主，这接二连三的颠簸让他那实在扛不太住，晚间夷月又给他了枚药，吞了之后就急匆匆地梦会周公了。

这一摔神魂归位，她发了一声尖锐的惊叫声。

……

时已过，封念和夷月都睡熟了，靖安言护着一盏幽微的烛火屋时，封念只是动了动，并没有醒转。

靖安言的目光沉甸甸敛于夜之，或许过了半香，亦或者过了一炷香，他才将手慢慢伸向后腰，轻手轻脚地解了那柄沉重无比的大弯刀。

这让试图从其中窥探一丝一毫谎言的绥西侯实在捉不到破绽，封钧瞳微颤，然后猛地起。

有些冷。

仿佛不可置信似的，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脚绊在门槛上，重重地摔在地面。

“当时我单枪匹，自然不好有动作。”封钧丝毫不在意，“不过现在有了你，我就又有了一个主意。”

“两次，我已经手两次，只可惜两次都失败了。”

“那当然，”封钧真诚，“你是南疆王的人，你的诚心看在我的里，也看在南疆王的里，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人了，我还真的能把你送到安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