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念几乎是颤抖着拜去：“请师父改字——”

一阵并不短暂的沉默过后，屋里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你是知我的，不清楚的我只会更执着，我终归会明白的。”封念垂睫，“小师叔，我总有机会的。从阿月那儿，从南疆王那儿，我不知他们付给我的答案，和你想要的会不会是一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岳玄林的手一顿。

封念只要意识到这一，心脏都在跟着颤抖。

“弟……封念。”

他记得神寂岭外的暴雨，记得摔碎的玉佩，跌落的纸伞，燃烧的灯，还有靖安言毫不留恋的背影。

“小师叔，你问了我改字的事，那么作为换，你也回答我一件事。”封念盯着他的手，“……你的手腕，到底怎么了？”

靖安言有些烦，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杯盏，几乎旋了残影：“记不记得有意义吗？”

“小师叔，这些年，你耳垂过吗？”

靖安言顿了顿，然后撤了手：“孩话也就你能记得了。”

“……你追到南疆去，见到他最后一面，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失去了护腕的依托，靖安言的整只手腕有些脱力似的绵，就这么静静垂着，全然不复当年安城外、月一线，靖安言持剑单挑暗卫时的招招有力。

可他除了墨痕剑，又留给了我什么呢？

“日后小师叔行侠仗义去了，你想我的时候就念念我，我耳垂发就知，你想我啦。”

这是世人都知的事，而外人不知的事是，那年的九月廿一，是玄门字门四弟封忆十五岁生辰，本应该快快乐乐的日，岳玄林早朝时却只看见了个跪在他门前的人。

封念一动不动：“师父，我要改字。”

封念底涌动起很难过的绪。

“有。”

我想你了。

真是本事了。靖安言心底在嘲讽的同时又想给封念鼓鼓掌——这人现在已经明白了，招能让靖安言心，但榨不封念想要的信息，唯有兼施……换言之，招才能打听到封念真正关心的事。

封念愣了愣，仿佛全然未想到自己的行踪和靖安言的行踪都在岳玄林的掌握之中，也惊诧于他既然知，居然还是纵着靖安言逃了神寂岭。

封念不语，算是默认。

靖安言空着的那只手意识往前一托，只托到了一把空。

岳玄林把怀中的手炉递给他：“或许他未曾告诉过你，玄门并未逐他师门，是他自己将玄门的令牌扔了那场大火中——他是自己不想要了，他不留恋的东西，你留着又有什么必要呢？”

是一刀伤，留在腕骨的地方，贯穿了整个手腕，从手腕侧穿，看着已经是陈年旧疤了。

于是他走到封念边，轻轻怕了拍他的肩膀：“秋了，地上凉，屋说吧。”

那一瞬间，封念瞳孔颤栗。

只有你记得，我的所有“念想”、“思念”才算有了回响。

“封珩，你威胁我？”

他扶不起昔日跪着恳求改字的小师侄，也托不住他那一腔烈而痴的意。

到底有多……靖安言暂时不想去探封念的底。

都发生在那个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昭兴七年。

我想你了。

有用吗？

“所以你记得。”封念角个很淡的笑，“你记得就好。”

靖安言轻笑一声：“我可没答应你一个答案换另一个答案。”

天之骄自此陨落，靖家没有了那个小公，玄门也没有了那个小师叔。

我想你了。

“小忆，其实我还喜我的字的。”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师叔趴在他的窗前，睛亮亮的，“因为我这个人有个天赋，有人念叨我呢，我耳朵就会发，所以——”

“请您把小师叔的字赐给我。”封念重重叩首，“他的名字在玄门弟簿中不复存在……我想要他的‘念’。”

只有这个“念”了。

布命令——靖安言此人，胆敢大魏境一步，人人得而诛之。

岳玄林虽然对封念带的不勤，但终归是自己的弟，看见他的表就知这孩是来什么的。

靖安言挽起衣袖，左手终归有些不灵便，但还是磕磕绊绊拆了那枚护腕，旋即将手臂往封念面前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