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不作声半晌的靖安言猛地抬，还来不及张，就被一旁的岳玄林狠狠掐了一把小臂。

岳玄林翻，缓步走到怔愣的封念面前，微微抬起望着上的人。

“绥西侯一事，朕也很心痛。”宋启迎微微垂着，瞧着封念没有了广袖遮拦的手指，就这样明晃晃地、无可逃地一一蜷缩起来攥了。

“病危的消息传来没过多久，一封急报就送了皇。”

折是西军都督府发的，夹杂着一封家书，宋启迎仅剩的一良心没扣，让封念亲手拆开了这封书信。

封念轻轻抖开折，一条人命的陨落放在这一纸诉状上也不过是零星几笔，可句句致命，字字伤人，那折像是往他心伤疤上又淋了一碗的烈酒，灼得他手指发颤，几乎拿不住那轻飘飘的纸张。

纵使已经到了休息之时，皇帝宋启迎依旧忙得还没换那一明黄龙袍，台阶零星地跪着几个人，宋启迎了鼻梁，颇为疼地看向靖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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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旧梦

。

“臣，明白了。”

他正值壮年，可睛里已经有了无奈惋惜的沧桑，那是自己为近臣却无法扭转皇帝心意的无力，明明知错却无法更改结局的懊悔，还有目睹英雄末路的悲哀。

两颗泪在地毯上开了一小圈痕，封念没发任何声音，抬手将折还给宋启迎，自己将那封遗书攥了。

“你父亲已然病故，你再回去也是于事无补。”封念地埋去，宋启迎只能看到他痛到发抖的后颈，“朕已旨，一应事务都由你叔叔封钧全权代理，包括你父亲的丧事，还有西军都督府事宜，如此，你大可放心了。”

突然就想到了他和父亲的最后一面，在一年前的皇外，他的父亲用那只饱经风霜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在前来相送的众臣与皇帝近侍面前，也只有一句话。

吾儿珍重。

封念没有回应，只是低着盯着手上的折。

靖安言愤怒地回望，岳玄林也只是悲哀地摇了摇。

他心里清楚，宋启迎说着节哀，眸里没有半分凄楚，那只龙爪微微摊开，示意让他把折递回去，然后，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时已过，皇之鸦雀无声，唯有明德灯火通明。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还着血沫，封念却一认得那是他父亲的亲笔，也是他父亲的……遗言。

“本来沙匪也不过是小患，你父亲受到的也不是致命伤，可没想到去年冬季那一场大病伤了元气，一直未将养彻底，一同发作了起来，这才……”

所以封念再抬时，底已是一片清明。

这一里应外合，却让远在天边的封念没了父亲的同时……真的没有家了。

“好好儿的。”

就算不提这一茬国事，单论家事，那封钧为人可不磊落，封铭在世时就与之多有龃龉，实在算不上兄友弟恭，对封铭这一脉的军权也虎视眈眈了许久。

宋启迎沉甸甸地望着封念那双又又黑的眸：“朕会给你父亲一个风光大葬，也已经吩咐去，由你师父、大魏太师、吏尚书岳峰作为特使前往梁宁，替朕前去吊唁。”

“封珩。”宋启迎伸手去，“节哀。”

泪在亲近的人面前是委屈、是难过，但是对于那些无法关心、甚至是本不在意的人面前，泪除了证明弱以外毫无用途。

只有四个字。

剩的话不消说了。

但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宋启迎睁开，声音未先叹了气。

“绥西侯他，病故了。”

封钧……封念的叔父，到底还是如他们之前猜想的一般，四方安定，西军都督府也不必再有锐将，只需要一个守城之人即可，宋启迎收揽四方兵权的图谋昭然若揭。

他对这个小舅，说实话还真的有怵，靖宓虽然在南边大，但格还算娴静，和她弟弟靖安言的差别天南地北，宋启迎有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靖安言明明才是养在规矩的安城中的，怎么会如此不拘不束。

“既然你都知了，朕说清楚些。”宋启迎拾起几封急报，“前些日，沙宛国有一伙沙匪窜至西域边境线，你父亲亲自带兵去的，本无大不妥，只是最后捉拿贼寇时被矢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