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封念截至目前人生唯二的两次大悲，都落在靖安言的中。

廖玄静有一次路过他们屋外，看着两个人因为五军都督府之事而争论不休，靖安言难得收了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来笑的那双睛里沉甸甸的都是认真的神。

靖安言想起方才封念钳着自己的力，仍觉得手腕上那一圈烧得慌，垂看去却只有两圈青紫的淤痕，如同那场绪一般来得轰轰烈烈，散后也没留什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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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一抖：“怎么了？小师叔？”

那咋了。

“阿珩，你知为将者意味着什么吗？”

封珩那小打小就敢想敢，别看一副老实的样，其实主意很大，一旦认定的事儿谁都不能让他改，哪怕是断刀横在前也一声不吭。

夷月眨眨：“所以呢？”

靖安言张张，闭嘴了。

有一次将这想法说给封念听，封念抱着剑望着一望无际的跑场，沉了很久。

“我就是想也不可能往这边想。我是他师叔。”

封氏先祖跟着大魏太祖皇帝打天时，专攻西域一带，将沙宛国兵匪退至境外，后来论功封赏，由封氏一族镇守大魏西大门。

“意味着你手的所有人还有你后的所有人，他们的命、荣辱、命运，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封铭举酒碗，清冽的酒激溅一二，像是先祖的泪与赤血泼洒后世，“敬皇天后土，佑我大魏旗开得胜，到功成！”

靖安言是不想及及那些往事的，之前在封念面前三缄其，也不许他问，却也抵不住夜人静、绪爆发后漫的余温，裹挟着避无可避的岁月浪。

她欣：“玄念何尝不是在带忆的过程中大了呢。”

封念像是一把钥匙，带着他喜与不喜的前尘、裹着他想念与不想念的故土，悉数向他奔涌而来。

那是封念门后一年的事儿了。

征祭酒，封氏旗在狂风之猎猎作响，一戎装的封铭将军持着手中酒碗，醇香酒映浩天地日月。

这一年来，少年与同门迅速熟识，同大师兄切磋武艺、二师兄棋论、三师兄走街串巷、小师妹听学读书。

只有觉，只有一震颤的觉被留存来，将封念的力和瞳中的悲戚烙印在靖安言心间。

懊悔地丢掉时，正对上靖安言温和的一双。

“不说旁人，大师兄就是从少年时上战场，有他珠玉在前，我父亲对我要求也从来严苛，从我懂事起，兵法、谋略，都是必修课，习武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什么所以。

封念从来是个悲喜不外漏的人，除非真的是得狠了，才能看到那些绪的冰山一角。而这样的悲戚，靖安言之前也在封念中见到过一次。

悲风

其实封念基础真的很好，开蒙很早、习武也早，靖安言猜绥西侯封铭自小是把他当小将军养的。

等到封铭这一辈，封氏旗在梁宁一呼百应，封氏将军剑指之就是士兵百姓心之所向，战功赫赫。

但更多时候，还是靖安言同他在一块儿，两个人时而习剑，时而谈论天大事，时而去打赏光，抚掌大笑有之，为了一个观争得面红耳赤亦有之。

封铭自封念会走时起就会带他去看演武练兵，封念从他的臂弯上大，再到需要举着手臂被父亲牵着，听看台呼声涛涛、喊杀阵阵，最后到与他父亲并肩而立，手中持着三尺寒锋。

他说：“不是小将军，是将军。战场上，没有人会因为我年纪小而手留，若真的形势所迫，需要少年挂帅为将，那么敌人也不会因为我年纪小而对我网开一面。

的确，看着那个初初到安万般不自在的小少年渐渐活泛起来，文韬武略样样通时，同样也是少年人的靖安言发自心慨“大了啊”。

靖安言托腮望着他：“没什么，就觉得，侯爷真的很把你培养得很。”

“我就说哪有单纯的同门谊能追这么久的，让你之前没细想过，现在发现人家，十年呐，树都延伸一丈远了，你还闷在里没开窍。”

意气风发、战功赫赫的铁血将军在儿动容的注视带着大军浩浩城，封念缓缓地、地攥起了拳，可回过神来前早已没了那黄沙弥漫的边城，他只攥了一手鲜的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