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青年已经没了当年分别时的少年模样，肩膀愈发宽阔，面容也愈发英俊朗，只是发紫的嘴和微弱的吐息昭示着他的奄奄一息。

靖安言瞟了她一，罕见的，里面没有促狭和调笑，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

“你怎么了？”夷月被他吓着了，站起来看见他神不对，“……你不会真要杀人吧。”

夷月惊讶地瞪大了双。

外面的雨势渐收，夷月怀里抱着阿银，一人一蛇坐在炉灶边听着雨声和煮药声此起彼伏，在好奇心的驱使，第一次熬夜的小姑娘愣是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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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她，夷月疑惑地扭。

怎么会是他？！

靖安言不敢置信地扳起他的，从眉到嘴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是他，真的是他！

一旁的夷月小心翼翼地：“那个，咱是救还是假装没看见……啊！”

“他不一样。”阿银缠着他的手腕，难受地收蛇，没过一会儿就将靖安言的手缠得发胀，“……我不能动他。”

居然还有幸存者！夷月都替他松了气，要不是靖安言停得很突兀也很急促，这人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肯定没了，匕首已经嵌了这人颈侧半寸，血珠从雪的利刃冒，一颗又一颗。

夷月歪着：“……认识？”

被名的阿银扭就要往夷月袖钻，又被夷月毫不客气地拎来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毒量够了，靖安言松手，阿银瞬间钻回了夷月袖里寻安。

夷月赶忙搭了把手，靖安言这才开：“先带他回家。”

那一刻陈年往事扑面而来，靖安言呼一滞，险些溺毙其中。

她想起方才靖安言把人背回屋，也不嫌弃这人上淋淋、脏兮兮的，直接把人放在床上，把夷月撵去后给这人上上都好好了个遍，换上了一自己的净衣服。

绮梦

夷月一愣，靖安言已经开阿银的嘴，在药碗边吐毒了。

安言那人的手没松，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再看打扮——大魏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沉默。

是看错了吧？

“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差儿又丢了。”夷月伸手，住这人的腕，又翻过来看了看手，“真够毅的，中毒这么居然还能吊这一气，全靠疼痛刺激保持。”

“阿月。”靖安言往后一伸手，“把你家小蛇借我。”

不会是……怎么会呢？

站起来的封念比他半个，哪怕再虚弱也已经是个成年男人，靖安言的这一扛显然忘记这件事，结果就是被带了一个趔趄，险些闪了腰。

夷月让靖安言来看：“这小郎君脸得这么漂亮，看不来心这么狠。看看这手，可见骨，自己握的，啧啧，你们大魏人对自己都这么狠啊——”

靖安言指尖一动，借着劈闪过的电光，终于看清了前的这张脸。

一定是看错了吧？

“你知大魏玄门吗？”靖安言的失神只在一瞬间，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解毒药，“就是那个，历代南疆王都想要灭掉的玄门。”

靖安言看着自己还没回血的手，涩声：“他是我徒弟。”

这时候倒是没什么洁癖了，夷月去把脉诊毒的时候看到靖安言在替他发。

靖安言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这不上心的嘛。”夷月试探着说，“还说要杀人呢，要不是我知你没事，我都怀疑中毒的是你了。”

靖安言依旧没回，只是复又蹲，伸手想去拨开前人的额发，指尖闯视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细密地颤抖。

他眸蓦地一缩。

“玄门直属于皇帝，在南疆以蛊术占据神寂岭以南、让大魏束手无策的时候就成立了。”靖安言解释说，“为的就是研究南疆蛊术，保护南边安定，门弟皆为在朝官员兼职任，照师门制度传承，代代相续。”

靖安言大半神都被夜笼罩，只有一张抿得的，握着匕首的手放在侧，地攥着拳。

封……封珩？！

她从没见过靖安言这幅神，靖安言一向大大咧咧，凡事不往心里搁，被人差儿砍掉一只手，都能用好的那只摸摸她的，说没事儿小丫哭什么我都不哭。

她心里有一大堆疑问，几次想开，但又及靖安言绷的神后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