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叔朗晚上回自己府邸时，贺沉已经等了许久了。

厅堂里着几盏灯，光线黄，将屋的桌椅屏风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贺沉就坐在客座上，手里握着搁一杯茶，已经换过第叁次了，茶还冒着些许气，杯沿上印着他指腹反复挲过的痕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人请安的动静，他放茶盏，站起来。

谋叔朗跨门槛，抬就看到贺沉那张脸，当场愣了好几秒——鼻青脸，满脸是伤，整张脸严重变形。鼻梁缠着几圈糙的布条，一看就是贺沉自己随手包的。

谋叔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啧了一声。这人得明明不错，偏偏把自己成这副鬼样。

不过谋叔朗的女儿馨儿倒是不认生。贺沉等在厅里的这段时间，小姑娘已经跟他混熟了。贺沉满脸是伤地陪她玩了半天，又是搭积木又是翻绳，脸上虽然伤扯着疼，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让孩看来。馨儿倒是笑得咯咯响，还伸手想摸他脸上的布条，贺沉微微偏了偏，避开了，然后拿积木引开了她的注意力。后来馨儿自己跑去一边玩了，贺沉便重新坐回客座上，端起那杯茶。

谋叔朗一门，先弯腰哄了馨儿几句，了她的小脸说该去睡了。然后朝人抬了抬，示意把女儿抱走。馨儿被抱走时还回朝贺沉摆了摆手，贺沉也朝她了，目送她了厅门。

厅里安静来，只剩两个人。

谋叔朗在贺沉对面坐，给自己倒了杯，喝了一，杯沿搁在边没急着放，目光落在贺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你这脸怎么回事？”

贺沉垂，随答：“摔的。”

谋叔朗看了他一，那神明摆着写着“你说不说”几个字。他没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抬起，语气认真：“我希望你这段时间居董府，和董老申报，跟典越共同去审龙娶莹。”

谋叔朗刚喝去的一差来，呛得咳了两声，把杯重重顿在桌上：“什么？”

贺沉的表没有半开玩笑的意思。

他找谋叔朗，就是这个目的。

谋叔朗在董府的职权仅次于典越。他倒不是要让谋叔朗取代典越，而是申请共同审龙娶莹——只要谋叔朗也在场，典越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龙娶莹动私刑。谋叔朗的也不会坐视典越欺负一个女囚，而目前董府上，也只有谋叔朗有这个职权能制衡典越。

谋叔朗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往后一靠，椅背发一声轻响。他嗤了一声：“你是不是脑坏掉了？你要我去找死啊？”接着他叹了气“而且我上就又得离开宾都首城，去往罔城。董老要我去剿那边盘踞多年的寇，你说的这事，我可有心无力。”

“罔城我去，”贺沉说，“你留，共同审龙娶莹。”

谋叔朗看着自己这位故友，神了些，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挲了一圈，才开：“贺沉，我这么跟你直白说了吧。这些寇，不是一般的匪寇……是……”

贺沉截断他的话：“是罔城县衙李大人专门养在周边的寇，专门打劫过路人，绑架有钱之人，谋取财产，然后全上给李大人——官匪勾结。”

谋叔朗顿住，目光落在贺沉脸上：“看来你调查清楚了。”

贺沉没有否认。这阵他虽然不联系谋叔朗，但好友的状况他一直有耳闻，也一直关注着。罔城寇的事，他早听说过了。

“那你就更该明白，”谋叔朗的语气沉来，“这就是得罪人的活。无论剿匪成不成功，都会得罪人。这本来就是董老为了敲打李大人，断了他多年的财路，给他个警告。这事成了，得罪李大人；不成，董老这边没法差。两不是人，你懂不懂？”

贺沉说：“所以你去了叁次，剿匪不还是没成功。”

谋叔朗被戳到痛，端起杯又喝了一，像是要把那闷气咽去：“因为这事董老都没明面令，是私底代的，这还不明白吗？对外，这剿匪就是我的私人行为，李大人翻脸也只能找我，找不到董老。这官匪勾结多年，叁七分账，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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