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赵王府，那个漂亮的不似人间烟火的小太监，便得萧瑾瑜喜。

只没想到，他胆大到如此地步。

在皇帝的后人，诬陷皇后，想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真相大白后，权思被死。

太与母亲厚，从此恨毒了阉人。

我很惶恐。

将来太登位，周彦一定不会有好场的。

那日回府之后，我冲周彦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一个瓶。

一来是怨他与皇帝合谋哄骗了我，二来是实在心慌得厉害，无力排解。

周彦任由我发火，最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夫人，皇上未必是不想杀我的，他只是不能杀罢了。」

我揪着他的胳膊，生气地看着他：「周彦，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笑了，眸光变得极其温柔：「很多，但是一件都不能说。」

我气结，推了他一把，起离开。

他从背后抱住我，轻声地哄：「别生气，俭俭，我得为我们的将来打算。」

我就知，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无力地垂眸，我心里堵得厉害，闷声：「周彦，你要记得，这天是萧家的天，将来无论是不是太登基，大概率都不会容得你。」

他「嗯」了一声：「你怕吗？」

「不怕。」

我回看他，目光清明：「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但是周彦，你要明白，海晏河清来之不易，大宁经不起再一次的四王之了，每一次皇权纷争，死伤在朝堂，受苦的却都是平民百姓。」

「夫人，我懂的。」

周彦眸光沉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去，最终只是摸了摸我的脸：「这些都不是夫人该心的事，放心，我有分寸的。」

昌武八年，我已是三十一岁的妇人。

对镜梳妆，那女眉目如此熟悉又陌生。

人人都说我生了副菩萨心，也了副菩萨的脸。

都是假的，若真的有菩萨，我乞求她指条明路。

昌武十一年，皇帝寿辰。

宴开始前，官突然唤我面圣。

太极殿，萧瑾瑜一明晃晃的龙袍，掩不住面上倦。

人至中年，终究是无可避免地由盛转衰。

他已经四十三了。

在位十载，朝无废事，废除苛政，整顿吏治和财政，称得上是位明君。

当皇帝是件劳心费力的事，尤其是当一位明君。

慧极易伤，不寿，这句话用在他上勉合适。

三公萧瑾瑜，一生心机沉，机关算尽，凉薄。

到了这等年纪，突然对已逝的陶皇后了起来。

官记载，帝念及孝存皇后，数次悲恸，泪不止，日渐憔悴。

的事真是奇怪，陶皇后没了九年了，萧瑾瑜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少年夫妻，却没有等来老年之伴。

自此之后，萧瑾瑜再力不从心，后如同虚设。

他唤我过来为他梳发。

这倒也不奇怪，他还记得陶氏最喜我为她梳发。

陶氏曾说：「华的手又轻又，梳时的手法跟她打络似的，真是灵巧。」

我为皇帝梳着发，不经意看到他藏于发间的几白发，心惊了。

萧瑾瑜浑然不觉，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絮絮叨叨，跟我说的都是闲话家常——

「秦俭，你还记得晚晴那发吗？青丝如柳，真真是生得极好。

「晚晴的左睑，有一颗褐小痣，她说有此痣者，今生多泪，后来她哭的时候果然像滂沱的雨。

「她初王府，天真烂漫，率真如孩童，朕一心盼着与她成亲，犹记新婚那日，朕说过，以后必定不会让她多泪，朕喜看她笑。

「后来，朕应是让她伤心透了，她才会一言不发悬梁自尽，朕悔之晚矣。

「朕这一生，结发之妻只她一人，只是不知将来见了面，她还肯不肯对我笑……」

我从不知萧瑾瑜这样的人，何时变得如此脆弱，那一刻他如垂暮之人，拉过我的手，将靠在我的胳膊上，痛哭涕。

我很久不曾想起陶氏，她字字清醒的话语仿佛又浮现耳边——

雁过无痕，把心收回来，永远不要去他。

可是即便把心收回来，她还是心死了。

人都已经不在了，皇帝的又能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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