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组的时候张硕就说过，这一行要戒骄戒躁，要坐得住，当初也是看中这孩格稳重，以为是个能抗压的。

“怎么回事啊？”他沉脸，“一个个的，最近这么浮躁。”

许恩霖不拿脑袋撞桌了，直起腰看向导师，罩遮住脸，他只一双睛，闷声开说：“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一砸过来，张硕一生不起来气了，别说生气，被这么可怜地看着，他都一瞬间有负罪了。

搞科研的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周末，反复摸索中不知哪个时候实验就有新展了，这栋楼每晚都有凌晨才离开的人。

算起来国庆之后这群小孩就没放过假了，张硕越想越愧疚，他读研那会儿最恨只知压榨的导师，他可不想学生也这么记恨他。

“好好好。”张硕背过去，“元旦多给你们放两天假，还有别再摆一些乌七八糟的阵法了，有那功夫给我多看两篇文献。”

师举臂“耶”了一声，许恩霖抬起手蹭了蹭额，喜悦之余却又生一更大的焦虑和无措。

回去了呢？又能怎么样？

麦初微一，从他侧走过。

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浅而温柔，冷风一很快消散。

拳握了又松，许恩霖迈步跟上她。

恨都是，最怕的是不在意。

原本五个人许溪一辆车就够坐，乔漾从包里摸车钥匙，主动安排说：“那就你们三个男的一辆，我们仨跟在你们后面。”

“不行不行。”夏灿揪住许溪的胳膊，“我得跟许溪一辆，不然我不放心他开车，他老不看导航。”

“那你去他们那儿。”乔漾把车钥匙递给陈天衢，“你开我的。”

陈天衢没接，摇摇说：“我赶了一天路，累了。”

从这儿开过去得个把小时，乔漾上了一天班，她也不想开。

看他俩僵在那儿，麦初没耐心了，伸手过来想抢：“都不开我来开。”

“诶诶诶，别。”乔漾赶抓车钥匙藏自己怀里，“你考完科四拿到证了再说。”

“我来吧。”

乔漾抬看向旁边的男人，脑中随即冒一百八十个小心思，犹豫着没同意。

“别磨叽了哥哥们，天都要黑了。”许溪和夏灿早就上车了，探脑袋喊他们说，“那就你们四个坐一辆吧，跟我们啊。”

“那辛苦你了。”乔漾把车钥匙放到许恩霖掌心。

对方礼貌地回：“不用客气。”

上车前乔漾想把陈天衢推向副驾驶，却被这家伙住两只手腕圈在怀里，连带着自己一起打包了车后座。

“你…”

陈天衢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说：“困了，我睡会儿。”

不用看都知他这会儿肯定在偷笑，乔漾恼羞成怒，抬了肩膀想赶他走。

驾驶座的座位是乔漾的调的，许恩霖坐去后难免有些拥挤，他手往座椅两边伸了伸，像是在找钮调整。

没等乔漾开麦初就指了个方向，告诉他：“这边，往摁。”

陈天衢不依不饶地挨着乔漾，宽敞的后排两个人是只占了一半不到的位置。

“你耍赖。”她低声控诉，“说好不预的。”

“我预了吗？”陈天衢着笑意反问她。

乔漾鼓了鼓腮帮，没话说了，他确实不算预也没耍赖，他只是没让她耍成赖而已。

天渐晚，前排的两个人一个沉默开车，一个望着车窗外像在发呆。

幸好自动播放的舒缓歌填补了车厢的沉静，乔漾掏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好一行字后递给陈天衢看。

她说：我不想麦初难过。

陈天衢把左手伸到她后，让乔漾靠在自己怀里，接过手机打字回复她：让她难过的人才有办法让她不难过。

车开去没多久后座的两个人就脑袋挨着脑袋闭上睡了，麦初关了音乐，又将空调温度调低，怕他俩了车到冷风会疼。

“你是一毕业就回来了吗？”许恩霖轻声开。

“没有。”她看着一晃而过的路灯，否认完又启说，“我哥喊我回来帮忙，他那儿缺人手，我就回来看看。”

许恩霖，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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