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寒眉目垂落来，睛里的愤怒，被心痛冲散后，只剩满目苍白。

“从小到大，连晚晴鞭打我，你都没阻止过，只要求连晚晴留我一条命，你留着我的命，也不过是觉得我有用，倘若我没有用，你早就允许连晚晴打死我……”

“那个时候，我会庆幸，好在，我对你还有用，这样我就能活去，现在我却觉得，要是我没有用该多好，这样就没人我的妻生不生孩……”

季司寒里来的失望，是季老爷从未见过的，就像无意之间抬，恰好撞见孩童诚挚的神，猛然就被这样净纯粹的目光，击中谋算计的心扉，令人顿羞愧。

“司寒，我……”

“从今往后，我和你断绝关系，生死不往来。”

丢这句决绝的话，握着刀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客厅，若是要怪，就怪他自己，如果他没有去暗场，她就不会断了药，这样生产风险还没那么大，所以怪他，一切都怪他……

神恍惚的季司寒，开车撞上悬崖护栏，没有掉去，半个车，也悬在了空中，男人竭力从车上来，再立在山崖之上，盯着坠去的车。

耳边环绕的，都是李院的声音，10，30，都是在要舒晚的命，但陷这境地，季司寒压没有办法，他只能迫自己冷静来，像个侩手一样，果断选择后者。

季司寒双拳，指甲划破掌心，割血来，这才在疼痛中松开，继而取手机，拨通李院的电话：“七个多月引产，胎儿会有存活的几率吗？”

舒晚很喜孩，突然要拿掉孩，她一定会接受不了，现在能求的，就是想办法保住她命的同时，引产来的孩，也活着。

我不同意

手机那端的李院，在沉静几秒后，斟酌着回话：“季总，据季太太的况，引产来的孩，几乎不可能存活得来，所以我们会采取剖产的方式，尽力去保住胎儿，但是……

季太太过几次大型手术，换过心脏，睛又不好，还有妊娠血压，并伴有凝血功能障碍，本就属于危妊娠，在这况，剖产取的早产儿，成活几率同样微乎其微。

而且在这样的妇上开一刀，是很危险的，谁也无法预料在手术过程中，会发生怎样的突发事件，就怕到时为了保住孩，会威胁到产妇的命，甚至一尸两命……”

李院也不敢给承诺，所以才会提二选一的方案，选择要孩的话，那就倾尽所有医疗资源，保产妇到正常分娩，但这方式，产妇生完孩，必死无疑。

季老爷也是考虑到引产或是剖产，孩都难以存活来，所以希望瞒着季总，让舒晚正常分娩，把孩生来再说，但她为医生，肯定先为妇着想。

季司寒打电话问李院，无非也是想保住妇的同时，也保住孩，但现在听到一尸两命，想也没想，直接冷声：“无论如何，以我妻命为主，其他的，不重要。”

他从一开始，就不要孩，只要舒晚，虽然孩的胎动、孩的模样，动着他的心弦，但那未世的孩，又怎么比得过舒晚？

季司寒好决定后，挂断电话，收起手机，提起冷然的步伐，转回到医院，再推开病房的门，一步接着一步，沉沉走向舒晚。

正借苏青手机，给杉杉发平安消息的舒晚，看见季司寒回来了，连忙放手机，看向他：“老公，是季氏又什么事了吗？怎么理这么久才回来？”

季司寒静默片刻，拉开病床前的椅，缓缓坐来，再伸修手指，抓住舒晚的手：“晚晚，有件事要跟你说。”

舒晚柔柔‘嗯’了一声，又仔细打量季司寒的神，瞧见他的泛白，不禁皱眉：“你的脸，看起来很不好，是很严重的事吗？”

男人眉目垂落来，凝在她的睛上，望着那样净澄澈、不染世俗的目光，有些残忍的话，实在说不。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抚在舒晚的肚上，隔着衣服布料，一边受着孩的存在，一边冷然：“晚晚，这个孩，我们不要了，好吗？”

舒晚僵住，不可置信的，望着外表孤冷倨傲的男人：“你在说什么？好不容易怀上的孩，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她每质问一句，就如同在季司寒心房上，开上一枪，难受到，都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又该怎么继续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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