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还是磕了个才起，满脸堆笑，“太殿光临寒舍，真真是蓬荜生辉！”

吻之以痛，报之以歌

莫林约莫六十岁的年纪，神矍铄，板直，一派儒雅，若不说他是商人，秦慕修和慕懿都觉得，他就是站到一众大臣中，气度也丝毫不输，甚至比很多大臣还要显得敛沉稳。

怪不得能成为京城首富。

莫林除了一开始对慕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后面的谈吐，却丝毫没有阿谀奉承，优雅幽默，不卑不亢。

他对慕懿，“老夫愿捐资助太殿促成医堂建成，在旁人中，想来都认为老夫乃结奉承，想在未来的天跟前卖个脸，以图财源广生意平安，但老夫今年六十有二，闻见棺材香的岁数了，膝除了一个孙女，亦无其他牵挂，钱财、前途，对老夫来说，都是过云烟而已。”

慕懿没想到莫林会说这番话，不由对他越发生敬佩，也有几分好奇，“莫老能不能说说，是什么人原因让您慷慨解呢？”

莫林笑了笑，“首先肯定是因为有钱，钱多得不掉了，想好事。”

慕懿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莫老此言坦诚。”

莫林的底，笑完却蒙上了一层影。

“还有一个缘故，就是因为老夫吃过无人看病的苦，知那睁睁看着亲人的生命，在前逝，却什么也不了的绝望。

太殿莫看老夫如今膝单薄，十多年前，也是儿女双全、妻贤孝的。”

“那莫老的妻儿……”

莫林叹一气，“这说起来，都是怪老夫。十三年前，老夫去紫墟国倒买卖，听闻紫墟国盛产绿梅，而老夫的老妻最喜绿梅，儿儿媳亦刚成亲，老夫就想着，带一家人去顺游玩游玩，谁曾想经过东秦与紫墟界的一个小村庄时，我们一家人连着商队伙计，全都开始上吐泻，一开始，大家以为土不服，还没当回事，只服用了一些从东秦发时准备的药，没想到不到一天功夫，所有人都脱了力，当晚，就有个小伙没了。

大家都慌了，老夫也慌了，连忙在当地找大夫，可是那个小村庄，竟然一个大夫都没有，想要看病，只有到相邻快二十里地的另一个村请大夫，待到大夫赶来，已是无力回天，老夫的妻、儿，全都病膏肓，熬到第二天傍晚，都闭了，除此之外，还有四个伙计、一个掌柜，也丧了命。

大夫说是疟疾，只要用药及时，不算什么大病，可是老夫的妻儿，却都因为这么个不是大病的病要了命！若老夫当时谨慎些，提前些去请大夫，或者那村里有大夫，是不是就没有这个悲剧了？”

莫林说着说着，眶泛红，声音哽咽，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疚得无以复加。

几人都没想到莫林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来支持医堂的建设的。

慕懿一拱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敬重，“吻之以痛，报之以歌，莫老真乃心怀大之人！”

莫林摆摆手，“老夫没有那么尚，只不过相信天回，老夫这行当，靠的是百姓捧场，才能攒些家底，如今，到了老夫回报百姓的时候了。”

“敬畏天地之人，就算不尚，也不会作恶，莫老勿要妄自菲薄。您能有今日的家资和名望，乃是实至名归。”

莫林请他们吃了一顿便饭，不似那些一夜暴富的商贾，宴客时为了显摆，恨不能把酒摆满桌，莫府这顿餐，看起来十分简朴，但细品起来，每菜都都不凡。

譬如那成年男拳大小的澄湖闸蟹，

饭毕，领着三人逛园时，他告诉慕懿，愿意资二十万两，与太殿共襄此事，若后期缺钱，他也会继续投，所以太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

这么一大笔钱，慕懿也不摆太的架了，“本先代那些致力于学医的学们、和即将受惠于您的百姓们，多谢莫老了！”

莫林谦虚却不谦卑，大方地受慕懿这一揖。

就在这时，一脆的声音传来，“祖父，福伯给我的纸鸢飞起来拉！”

一个着翠衣衫的少女手里牵着一线，飞奔着跑过来，那线上挂着一只大蜈蚣纸鸢，飞得不，还摇摇晃晃，她一停顿，纸鸢就掉到月亮墙的另一面去了。

少女气得粉一嘟，小脚一跺，“啊呀呀！怎么掉了！”

也顾不得还有客人，脚就过去找纸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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