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联的那位一边数铜板，一边，“咱庄人家一年到不就盼个年？今年已经熬得这么苦，来年可不得图个好彩？我宁愿不吃那两白菜，也要把大门贴得红彤彤的，看着喜庆，心里也有个奔！”

旁边几个原本犹豫不决的，听到这话，纷纷。

“过日就是图个奔，大白菜可以不吃，对联儿不能不贴。要不这一年到的，好似白过了。”

“小娘，给我一副。”

“小娘，给我也来一副。”

赵锦儿连忙给顾客打包，来的时候，她专门跟秦老太要了一小卷红绒线，把对联卷成卷，再用红绒线一扎，看着就讲究。

顾客们接到手上，都有被的觉。

不过半个时辰，六十多副对联竟然卖掉一半。

连不远的烟小贩都馋，把摊挪到他们边，笑，“咱卖的都是年货，我来沾沾你们的人气，不介意吧？”

赵锦儿笑，“不介意不介意，这街本就是公家的，再说，咱们卖的东西也不一样。凑一还能互相带带生意呢！”

“你们来迟了，这都快中午了，人都回家吃饭了，得等午再上人。你俩要不要去吃东西，摊我帮你们照应着。”

赵锦儿不大放心，“万一中午也有人来买呢，我还是留看摊吧。阿修，你去买几个馒回来，咱们将就着吃。”

秦慕修正想独自去办事，笑着，“好。”

风楼。

秦慕修站在门，四打量一番，很快就找到后门。

饶是灾年，风楼的生意却是一也没受影响，尤其是年节时分，正是这里最忙碌最风光的时刻。

后门的一井旁，十来个婆忙得四脚朝天，洗布草的洗布草，洗菜的洗菜。

秦慕修走上前，礼貌，“请问大娘们，楼里的事在吗？”

婆们本想说没见老娘忙着吗，一抬，见这么个英俊年轻的小后生，也就没脾气了。

“找事的作甚？”

秦慕修微笑，“事的是我远房表叔，今年日艰难，我娘让我来找表叔借银钱周转。”

一个婆讪笑，“年底来找事借钱的多，劝你还是别这个霉。”

另一个婆也，“小伙，你要知，这行的，就得心狠，事能到今天，怕早就六亲不认了，你还是找旁人想办法吧。”

又一个婆嘿嘿一笑，“这是正经话，我们事啊，手里只有的，没有的。你只要有钱，他啥都能给你办，没钱，漫说远房表侄，你就是他嫡亲侄都没用。前几天一个姑娘来，手就是二十两，事的见她比见亲闺女还亲。”

这婆正在拧床单，秦慕修伸手就接过一半，帮她一起拧。

“风楼可是秦楼啊，怎么会有姑娘来？”

“大概是找事办事的吧。”婆很喜这个又英俊又勤快的小伙，压低声音，“我们事的，有时候也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哪天的事啊？”

婆算了算，“也得有七八天了吧？”

“多谢大娘提，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不跟这讨人嫌了。”

秦慕修依旧笑盈盈的，底却已经卷起惊涛骇浪。

买了两个包回到摊前，只见摊位上多了个人，是裴枫。

赵锦儿笑着迎过来，“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说巧不巧，竟然碰到了裴大哥。”

裴枫一边翻看着对联，一边笑，“我怎么就没想到写儿对联来卖。”

秦慕修将包递给赵锦儿，“趁吃。”

这才对裴枫，“你就是写了，也不见得卖得掉，我们家全靠你嫂吆喝。”

裴枫无端端被一狗粮，白了一，“知就好，没有嫂，你比我也不哪儿去。”

赵锦儿轻轻捶了他一粉拳，“胡说八！呀，不是叫你买馒吗，怎么买了包？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我在包店吃的乎的。”

“可我只给了你十文钱，一个包五文钱，你买了两个包，自己哪里还有钱买吃的？”

被赵锦儿看穿，秦慕修只得讪笑，“我不饿。”

赵锦儿就不愿意了，递过一个包给他，“午还不知要卖到什么时候呢，不吃怎么行？咱们一人一个。”

秦慕修心里有事，没力与她周旋，便接过包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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