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英却越想越不是滋味，“这若是不冰雹，日没法过了！到时候是找吴半仙讨说法去，还是找阿修讨说法去？这俩人能变粮给咱不成？”

两个孙媳妇连忙应了往灶房去忙活。

秦老太放镰刀，累得坐在门槛上，“割都割了，想恁多没用。害，这两天可累散我这把老骨了，晚饭叫阿虎媳妇和阿修媳妇吧。”

“割！”

秦老太没看儿这副相，“息！”

秦老太翻她一，“过日讲究个吉利，偏你这张破嘴尽拣赖话讲！不冰雹日就不能过了？就像大平说的，冰雹咱家就算未雨绸缪，不冰雹家里老小冬日里都找活儿，哪里就饿死了？”

秦大平也生了气，“这婆娘，没法没天了！”

秦大平嘴上着，接过碗却很实诚的朝屋里迈去。

“俺家胆儿小，经不得唬，里正既然都信半仙，那俺家也跟着割。万一半仙看走了，冰雹不来，冬天俺就带着阿虎到山里打猎或者去镇上找活儿，应该也不至于饿死一家老小。”

一起洗脚

沉默不言的掉一整袋旱烟后拍板。

秦大平闷着气，“不理她，一顿饿不死！我看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完，又低狠劲的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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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平镰刀不停，憨憨一笑。

一家人从三更天到天大黑，愣是把五亩地都割完了。

小岗村的村民收了粮都是先挑到那边，打成谷晒后再回家储存。

天亮之时，一家人已经割掉一亩半稻。

好在都是惯了庄稼活的，摸着黑那镰刀也挥舞得轻车熟路。

在秦大平的带领，除了秦慕修，秦家一人别一把镰刀地了，连秦老太都没例外。

“别说混账话，她心里不痛快也说得过去，没真见着冰雹，谁愿意把还半瘪着的稻麦割来？赶给她送去，也累了两天了。”

“大平，你还真信吴半仙的话啊？万一这冰雹不，你家这可得损失掉三分之二的收成啊！”

村里人地时，看到秦家田埂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稻把，吃惊的有，惋惜的有，嘲讽的也有。

“人家也是好心提醒，又没谁着咱挥镰刀，是咱自己害怕风险，就算没冰雹来，你也不许去跟人瞎闹，尤其是在阿修跟前别说，知不？”

第二天天没亮，又上驴车往打稻场拉。

秦老太起，盛了满满一碗饭，饭上又堆厚厚一层菜，递到秦大平手里。

婆娘虽说嘴刻薄了些，这两天到底也跟着自己在活，秦大平便哄，

秦慕修郑重，“咱们不止要收庄稼，还得把屋都铺上茅草，否则冰雹一来，就会把房砸穿。”

外层还盖上了厚厚的茅草，防止后面雨浸。

草草吃了晚饭，秦大平便把一家人都赶回屋睡觉。

王凤英是打心里的心疼庄稼，泪就包在眶里打转，“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秦大平眉锁得更。

又是一天功夫，所有稻把麦把便全都规规整整的码到了场地上。

三更，天还没亮。

那片场地大而平整，可以晒稻麦，还有公用的磨，打穗方便。

全好，秦大平叹一气，“我这心呐，说不上来是悬着还是放了。又怕真冰雹，得那些没抢收的人家倒大霉，又怕不冰雹，咱家了这么大牺牲白糟践了庄稼。”

那些还想埋汰两句的村民见他不搭理，也就没了兴致，提锹去自家地活了。

秦老太没劲儿理会，只是，“由着她吧，咱事儿还没完呢。大平，你带阿虎把屋也铺上茅草，珍珠，跟去后院摘南瓜砍白菜。”

王凤英一肚牢和委屈，当着婆婆和丈夫的面儿又不敢发作，气呼呼的就回了屋，“晚饭别喊我！”

“给她吃个卵。”

“既然决定相信半仙和阿修，咱们就得抓时间，否则到时候冰雹真来，稻麦来不及拉回家还是白搭。”

“就是就是，这么糟蹋了一地庄稼，明年粮不够吃可咋？”

晚饭好，王凤英果然不来吃。

“都信上半仙了，往后咱也不用活了，让半仙给咱算算哪儿能捡着银不就得了？”

秦老太就推秦大平，“去喊你婆娘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