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的这场对决，我赢了。”她慢慢说。

霍巡腾一只手虚搂着她，指尖着她的发髻上的翠玉钗，是冷冷的。玉钗上绸缎一样的青丝也是冷冷的。

霍巡忍不住微笑起来。

“如果当初我没有跟秦萧了断，那就是我能预见的命运。”徐复祯把手了回来。

难怪要叫“修成正果”，他们的正果还要心思去“修”呢。

“你气到我姑母了。”她轻声说。

霍巡迟疑片刻，：“你……你这样惊弓之鸟，跟在诏狱里同秦萧说的那些话有关么？”

她想起跟表妹们取到的经。

他笑了笑：“我有什么不安的？没想好要不要成亲的人是你。”

车舆前的横座位置狭小，坐两个人便显仄，霍巡忙伸手托住她的肘弯，唯恐她跌车。“外面风大，快回里面去。”

他其实也意外。本以为她一定会不兴，所以他才当着徐夫人的面说，免得她一冲动直接把婚约解掉。

徐复祯望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心中却在想着沈芙容她们的话。

“我不。”徐复祯午在姑母府上喝了酒，此刻脸颊发，正好来散散。

她报以一笑：“你以为，我就是个只会意气用事又蛮不讲理的人么？我同意推迟婚期，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她将靠在霍巡的肩膀上，细声：“我知你是想让我安心。我推迟婚期，因为我也想让你安心。”

“你知我为什么同意推迟婚期么？”徐复祯又。

现在冬去来，他们也云开月明。

霍巡捧起她的脸：“那你呢？你生气么？”

那时的她最期盼这一刻，哪里能想到障碍竟是一重又一重，没了外界的阻碍，自的矛盾就暴来了。

霍巡那日站在牢房外面，只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他握住她的手，到掌心中那柔韧的纤手正沁着冷汗。

她的执念贯穿着重生以来的日日夜夜，不是说放就放的。可如今意识到了这个心结，总会慢慢解开的。

她已经好了告别前世过往的准备，不愿再提那些苦痛的记忆，也不想被他知。她跟霍巡之间有全新的未来，不该被旧事牵绊。

也留一时间来让他受到她的改变。

她想起四年前一次远门，在去抚州的路上，他就是这样给她驾车。那时路上积雪数尺，她和他面对着未知的前路，心却相依。

她撇了撇嘴：“你没见过我生气的样么？”

霍巡正背对着她驾，黄昏向晚的风大了些，将他的广袖拂到她脸上，带着丝丝凉。

徐复祯闻言一笑，心中却有些发涩。霍巡可真会哄人啊，把不开心说得那么委婉。

“我也希望。”她回握住霍巡的手。

许久，她低低说了一句：“都是我的问题。”

他斟字酌句：“祯儿，我不是不愿意娶你，只是如果跟你走喜堂，我希望是永结同心、恩不疑。”

霍巡转看她，从那张秀丽的脸上看到一熟悉的神。一双杏仁半垂，嘴抿，连微翘的鼻尖上都写着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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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时间。”她想了想，“我并不是不信任你，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尝试着克服的。”

她想知，在围着她的绪打转的那些相中，他是怎样的心。

徐复祯想否认。她知霍巡跟秦萧不同，可心里就是过不去那槛。

他的表没有什么变化，然而徐复祯何其熟悉他，只看这偏的动作便知晓他心中所想。

徐复祯神一僵，慢慢从他肩上抬起了。“你都听到啦？”

霍巡微微偏用余光扫了她一。

真是嘴啊。徐复祯微笑。

在徐夫人府上用过晚膳，霍巡亲自驾车送她回。

霍巡重新攥起了她的手。“你是担忧我跟秦萧一样，所以才不肯把心完全给我吗？”

她从车厢里钻来，屈膝坐到霍巡旁。

徐复祯盯着他幽乌亮的瞳仁，上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容颜。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快乐么？”徐复祯轻声问。

徐复祯掀开帘探半个看他。

“跟你在一起怎么会不快乐？”他答。末了，又补充一句，“不快乐的时候也是享受。”

“那是你的猜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