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秦萧查问的是锦英，让她蒙混了过去。他若是盘问岚和菱儿，这两个丫藏不住事，倒容易给他看蛛丝迹来。

可这里是侯府，哪怕她看得再，只要秦萧想，他总有办法把她们叫过去问话。

徐复祯决定带着她们俩去躲躲风，至少躲过大朝会再说。她趁着秦萧白天不在时跟徐夫人说想到郡王府帮忙，要去那边小住几日。

徐夫人只当她还在跟秦萧置气。她对侄女向来宽容，便同意了徐复祯的请求。

徐复祯趁机把岚和菱儿一起带去了郡王府。

等秦萧值回来的时候，晚棠院已经人去楼空。秦萧冷笑：她这时候一跑，正是坐实了她心虚。

回到闲风斋，砚松将对菱儿的调查呈了上去：

她京郊登化县一农家，从小被爹娘送去学武。

几个月前，他们家惹到当地的漕帮。

那漕帮因着漕运暴利的缘故，聚拢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动辄屠戮仇家满门。

菱儿家不过是普通的庄，见就要遭遇不幸，此时却有一个人手了八百两摆平了这桩恩怨。

听到这里，秦萧面沉如。

这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徐复祯，她不可能接到那些七八糟的人。

“那个人是谁？”秦萧缓缓开。

砚松摇了摇：“查不来。”

他抬觑了秦萧一，只见那张玉面上已笼了一层寒霜——世的人查不到对面是谁，说明那人的手段还在世之上。

可砚松不敢不把话说完：“只知是个男人。”

“啪嚓”一声，秦萧竟徒手碎了手中的青茶盏，浅金的茶汤混着碎瓷片划的殷红血，在黛青团漳绒地毯上留了的洇痕。

是个男人！

秦萧攥拳，修如玉的手背因收而绷起虬结的青，指不断滴落红的血。

他就知！他早该想到！

她何曾对他这般心不在焉过？从她对他冷淡开始，他就应该注意到她的异常才对！

可恨他那时一心扑在成王那边，竟以为她的反常只是在吃王今澜的飞醋，竟以为她的退婚只是为了以退为，其实那时候她就在谋划让他给那个男人腾位置了！

此时再回想她平时看他的神，对他说话的语气，冷得像九伏天的冰雪，好像多跟他说一句话就要了她的命似的——那个男人究竟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

秦萧剧烈起伏，用仅剩的理智对砚松：“派人去盯着，金丹堂、郡王府，徐小有任何动向立告诉我！”

“是。”砚松忙不迭地从书房退了去。

秦萧站起来，冷冷看着黑漆书案上错落有致的案牍笔墨，忽然袍袖一挥，将那些笔架笔洗、砚台书灯、卷轴宣纸悉数扫落到地毯上。

秦萧双目通红地看着满地囫囵的狼藉，恍然看到从前徐复祯赖在他书房时的景。

她喜坐在书房的禅椅上，把他的书架翻得七八糟，最后是他一本一本地把那些书归位；

他的文章被师傅批评了，她就陪他彻夜坐在书案边上逐字逐句地修改，不厌其烦地给他剪灯；

或者夏天的时候，她喜搬一张摇椅到书院后面的紫竹林中，用半透的翠绡帕覆在脸上，闭着睛假寐。

他走近的时候，她还在装睡，可是微颤的睫卖了她。他抬手走她脸上的绡帕，她就笑着坐起来，佯怒要打他，可是落到他上的力气却轻得像三月的柳絮。

这样一个满心满都是他的姑娘，怎么会有了别的男人？

她居侯府院，怎么会认识别的男人？

秦萧用力拍向书案，实木书案回传的震让他手上被碎瓷片划开的伤重新涌鲜血。可是手上再疼，比不过心的凌迟。

因为见过她充满意的神，所以如今回想她冷若冰霜的神，才更令人钻心裂。

对于此刻秦萧的心痛，徐复祯全然不知。

便是她知，也不再在乎——那样的痛她领会得比他早得多。

在她艰难地自我疗愈之时，秦萧正风得意地与他的新大婚，隔着重重廊院传来的唢呐箫瑟，像一把钝刀一样，一一地凌迟她破碎的心。

正是经历过那样的痛楚，她才秦萧这个人彻底死了心。他如今怎么想，怎么，徐复祯全然不关心，她只想让他赶从她的世界上消失。

她在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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