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清应声去了。

沈怀霁不肯服，而沈铎偏要他服，他们父俩就这么杠上了。

一时侯府上皆噤若寒蝉，小宋氏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唯独积霜院里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但这平静最终在沈楹的到来后被打破了。

沈楹这次来并非让纪舒意去劝沈怀霁，而是同纪舒意说：“舒意，你和二哥该见上一面的。”

“事到如今，见与不见又能改变什么呢？”纪舒意眉寡淡。

从前纪舒意的也很淡然，但淡然里却有喜怒哀乐。可自从她嫁给沈怀章之后，她的淡然里便只剩了行尸走。

沈楹鼻有些发酸，但还是：“有必要的。你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错的是我阿娘。所以舒意你去见我二哥一面，就当是当面个了断吧。好不好？”

纪舒意和沈怀霁过往的，沈楹是清楚的。

看他们这对有人被她阿娘打鸳鸯，沈楹也很难过，所以她就想为他们什么。

去岁纪舒意被着嫁沈家时，她二哥还在军中。如今她二哥回来了，纵然他们之间隔着叔嫂的份，但沈楹还是希望他们见上一面。

当面将有些话说清楚，也好过将所有全憋在心中伤己。

但纪舒意却没给沈楹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沈楹只是建议，至于要不要去见沈怀霁，她无法替纪舒意主。

沈楹离开后，纪舒意独自坐了许久后，才起往外走。

沈怀章坐在书房里掩低咳时，透过敞开的窗牖看见纪舒意撑着伞了台阶，走雨幕里，最后背影消失在院门。

纪舒意到祠堂时，沈怀霁正单手撑着脑袋，背对着门侧躺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晃着脚，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其实这样的沈怀霁，才是纪舒意最开始认识时的模样。

上京虽是天脚，但牵五挂六的，各家总能拐着弯儿的沾几分关系。

纪舒意和沈怀霁也算是自小就认识，勉更能称得上是青梅竹。

只是纪舒意从小就文静，平日里相熟的也都是同她相近的女娘。而沈怀霁则玩闹，是他们那群孩里的孩王。

是以他们虽然自幼相识，但却一直集不多。

直到沈怀霁到国监学后，时常和一帮狐朋狗友翻墙逃课去玩儿，屡屡被为国监的司业纪父抓住训斥后，沈怀霁的名字和人便开始越来越频繁的现在纪舒意的生活里。

“舒意？！”沈怀霁惊讶而不可置信的声音骤然响起。

纪舒意回过神来，就看见先前还没个正形侧躺在祖宗灵位前的沈怀霁，一骨碌从蒲团上爬起来，既惊喜又局促的看着她：“舒意，你怎么来了？”

这是自沈怀霁昨日归京后，他们两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看着彼此。

纪舒意与两年前并无太大的变化，除却如今已绾了妇人髻外，最大的改变就是她眉似乎比两年前更沉寂了。

而在沈怀霁看纪舒意时，纪舒意也在看他。

沈怀霁比两年前瘦了不少，但眉也褪去了从前的青涩，上已有几分男汉的气概。

但他望向她的目光里，却仍带着一如往昔的炙意。

从前纪舒意会为这炙的意动容，如今她却避开了沈怀霁的目光，声音艰涩：“沈怀霁，事已至此，你不该忤逆父亲的。”

他忤逆沈铎，除了他自己会被罚跪祠堂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在军中怀霁每次憧憬和纪舒意重逢时，都会期待到时纪舒意会同他说什么。

纪舒意蓄，脸又薄，她肯定不会同他说什么亲昵的话。

但没事，他脸厚。到时候见了她，他一定要告诉她，他在军中这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无时无刻不想早日回京娶她为妻。

但沈怀霁怎么都没想到，回来等待他的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而且阔别两载，如今重逢时，纪舒意同他说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沈怀霁心如刀割的同时，对纪舒意也有的愧疚和心疼。

“舒意，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向纪舒意歉。

去岁纪家事时，他没能陪在她边。她被他阿娘挟恩迫时，他也没能第一时间站来替她对抗他阿娘。

纪舒意眶酸涩，但却没掉泪，她只别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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