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守却不以为意，笑：“可巧我前几日了个梦……今日便见着了。这些年父亲可好？”

“好，好……”初万雄掩饰心中的难过，笑：“我特意前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初守问何事，初万雄笑：“你母亲，先前有了，只是……半年前才诞，你多了几个弟弟妹妹了。”

“什么？”初守大惊大喜：“果真？还几个？又是几个男孩儿女孩儿？”

初万雄笑：“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可活泛着呢，本来想带来给你看看，可你知……不太方便，连我这次来，也是你母亲用了法……跟皇都的你廖叔、还有太叔司监他们商议过的，不过有的是机会，以后你一定可以跟他们照面，甚是可，跟你小时候一样。”

初守打量着父亲，笑：“你纵然不能亲自来，怎么不知传信给我，岂不是会让我早兴些日？”

“我这不是想亲自当面儿跟你说么？”初万雄抓着初守的手，拍了拍，：“抱真，不怎么样，你都是爹跟娘心里最疼的孩。”

初守笑着在他肩推了一把，：“我们父，说这些什么？我的疙瘩都冒来了。”

本来……初万雄历经波折过来，一则是想亲告诉初守这个好消息，二则，也是想劝劝初守。

可是望着他的笑容，那些原本在心底演练了多少次的话，却再也无法了。

初守又询问那些跟着初万雄离开的老卒如何，初万雄一一告知，山君在两界之前辟一方居所，那地方灵气充盈，本来脚都有些不灵便的老督，都日渐健起来，其他人自不必说。

初万雄在北关逗留了三日，也有一些他昔日的麾老卒，听闻消息纷纷前来，几乎每日都是酩酊大醉。

他并非只是贪杯，也是想借这一番酒醉，压抑心中对于初守的担忧。

在离开之时，初万雄抱住初守，嘴刚动，那些喝去的酒就尽数化成了泪，洒在初守的肩。

最终初万雄什么也没说，在他背上轻轻地捶了两，上离去。

五年之后，皇都方向传来圣音。

皇太终于登基，大赦天。

帝师，正是继任了监正的太叔泗。

期间，北蛮人趁机生事，攻杀之，初守不慎中箭，他临危不退，率军反杀，自己却伤势危殆。

生死攸关之时，鹿蜀赶到，用灵茶将他救回。

面对守在跟前的苏白夏梧众人，初守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个外甥也都给夏梧带来了，都怕有个不测，小孩儿们哭的睛红红地，跑过来抱住，小丫噎噎：“姨夫不会死。”

初守将他们搂在怀中，笑：“姨夫当然不会死，姨夫还有心愿未了呢。”

鹿蜀望着他，本来见了他就少不得打趣几句，这会儿却实在是提不起神。

望着初见时候英姿飒的青年武官，如今成了两鬓苍苍的憔悴潘郎，连看惯了世的鹿蜀，也不由为之动容。

“够了吧……”忍不住喃喃低语：“还要到几时……”

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一抹哀求。

初守听在耳中，并未留意，以为她是对自己说的，说：“我从小就是个钻角尖的，一旦认定的事，七八匹都拉不回来。”

他的声音放低了，哑声：“何况我跟她说了，我会一直等去，一天是等，十年是等……一辈这样过又如何？”

这些话，他都是存在心里，除了先前跟渊止说过，不是对夏梧、程荒还是苏白等人，从未宣之于。

如今却不知为何，愿意跟鹿蜀告知。

也许是因为……他心里觉着，鹿蜀跟夏楝都非凡人，自有神通，也许不至于……会觉着他是在妄言语。

他初抱真，一唾沫一个钉，也许当初，山君给他起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是注定了。

从那之后，一直站在他对面的渊止的幻象消失了。

渊止的幻象在的时候，初守只觉着聒噪，而等他消失后，初守忽然觉……自己错了。

那个人在他旁，时不时地提起夏楝，至少显得他不那么孤单，至少不必像是面对别人一样，会忌讳提起夏楝的名字。

渊止陪伴的十多年中，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跟夏楝的过去，然后，便是预言初守的将来，必定会跟他一样，孤零零地死在冰天雪地中，最终都是被她遗弃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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