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把她当成了傻。

楚黎一直不知自己对于商星澜而言，究竟有什么割舍不掉的地方。

她大多数时候都只会让他心，苦恼，愁眉不展。少数时候倒是也会令他笑一笑，不过那样的时候实在太少。

譬如她总是把他名字里的澜字写错，他教了无数遍还是会错，痛不已地说，“我要是夫会打你手心的。”

楚黎就会答他，“幸好你不是夫，是我夫君。”

每当这时，商星澜听到都会浅浅笑起来，捉着她的手重新一笔一划地教她，悠悠叹上一气。

“夫君比夫难。”

再或是楚黎翻墙去野，翻到一半被商星澜抓住，坐在墙上听他数落自己时。

“阿楚，来！”他神很急，语气也重，“你要去哪，知不知有多危险？”

她不懂翻个墙哪里危险，但她懂商星澜生气了，于是楚黎便顺手从墙的树梢上摘几个红彤彤的果，去讨好他。

“我是去给你摘果了，哪也不去。”楚黎轻车熟路地撒谎，把怀里的果用袖净，他手心，“夫君放心，我在你家吃这么好的饭，肯定不跑。”

商星澜听到她的话，只是无奈地笑笑，“你想去哪就去哪，只是不用翻墙，从正门走就是了。”

他包容她的一切，从不设限。以至于楚黎总觉他不像真实存在的人，商星澜的每件事都太不可思议，他不会打她，不会骂她，更不会嫌弃她。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毕竟是在上的商家少爷，娶了一个乞丐为妻，当真能心无怨念么？

楚黎慢慢地开始听到人议论，明里暗里讽刺她不上商星澜，那些话她不相信商星澜一个字都没听过。

如果他听见了，是觉得无所谓，还是在心底认同？

一定是有些认同吧，表面伪装成不在意而已，她总是试图找到商星澜对她不耐烦嫌弃的证据，他却藏得太好。

直到那天。

楚黎照旧翻墙去玩，拿着从商星澜那偷来的钱跑去阅红馆吃喝玩乐，却碰上一个十几岁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一条有跛，她见过那人，因为脸大家都叫他小驴。

小驴先前跟她抢过吃的，还跟她打过架，差把她的脸抓。

没想到她穿的净面，对方竟然认不她，还谄媚地朝自己磕作揖。

楚黎忍不住飘飘然起来，甩手丢给他一个铜板，对方便更加起劲，直夸她是天女凡貌心善，求她多赏几个。

楚黎被捧得得意极了，却不肯再给他，“小驴，你也？看清楚我是谁。”

小驴这才敢抬起看她，认她是谁后，脸青了又黑，黑了又白，嘴哆嗦着，那模样好笑极了。

楚黎了恶气，煞有介事地拍拍衣角上的尘灰，便悠哉地阅红馆听曲去了。

等她吃饱喝足过完戏瘾来时，却看到门围了一群人。

一个修士似乎喝醉了酒，又心不佳，恰巧不知是谁撞上了他不痛快，被他一通好打。

楚黎本想凑凑闹，挤人群，却发现挨打的正是小驴。

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脑袋上着血，嘴里有气无力地讨饶，可那修士恍若未闻般抓着小驴的脑袋继续往上撞。

拳如雨般落，小驴在他手心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脸上麻木的没有神，睛半睁着，朝楚黎的方向看来。

很快，他永远地闭上了双，怀里抱着的饭碗落在地，里面掉一个铜板。

“这要饭的也是活该，也不会看脸，看不师兄今日不兴么，还敢上来讨钱。”

“脏死了，看着就恶心，师兄，咱们快走吧。”

楚黎浑颤抖，那一刻，她明白她依旧还是楚黎，那个随时可能沦落成为一个小驴的楚黎，她的份从始至终都是假的、骗来的，迟早会被戳穿。

她的命运没有改变，如果真的改变了，方才她会有勇气上前拦住他们，把小驴救来。

为什么乞丐就活该被人欺负，为什么杀掉一个乞丐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人群冷漠地散开，阅红馆的伙计走来把小驴的尸用一只破麻袋装走，洒了些，把地上的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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