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的脑袋几乎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在必要留了几个。的那只完好耳朵，此刻显得格外孤独而锐，一字不落地接收着来自全球各地的缺德笑声——

“真的？”

环岛的晨雾如饱汲的纱幔, 悬垂在黎明边缘。台哨楼上的卫兵在雾中观察到一只晃动的。

蓝珀把一低，斜着睛把他瞧，脚趾在外面，一翘一翘地动着：“你什么……半夜三更叫人不得好受。”

蓝珀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小得意：“我就知你会接住我，你一定要接住我。换作是你，我也一样。”

“你！……谁晓得你安的什么心！”蓝珀气带羞忙岔开话，“那你能教我打枪吗，我的手总抖，人就在我面前也打不中。”

华尔街日报总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派十足：“我个人表示遗憾，我想亲自飞过去看看。我这个人比较老派，只信自己亲所见。照片嘛，终究拍不全的彩。”

七行宝树奇香透

“你挂个枪睡觉不硌吗？”项廷说的是那把他从家里带来的“仰阿莎”。

蓝珀翻过来，撑着胳膊，认真望向他：“项廷，你为我了好多……我该怎么才好？”

项廷说：“你这叫善良之枪。”

他的最终政治目标，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选定。如今，他已最后一场角逐。他必须找回耳朵，八小时接回去。脸在, 江山才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呃，人很多。”

而且那只耳朵, 现在还不知所踪。

项廷拧着巾，心悸极了，说：“你怎么敢的？”

彻夜，附近被翻得如同闹过蝗灾。众人俯草间，一无所获，却无人敢直起腰来。白韦德拄杖蹒跚走向伯尼。言，又止。

“谁？”

“神说会的。”

共和党党魁嗓门敞亮：“嘿，伯尼，说真的……我不是故意要笑，但你想想，换作是你，早上晒着太醒来，仆人端来早餐，附赠一张神秘人士或说心市民连夜传真过来的、你少了只耳朵的最新照片——你笑得肯定比我还大声！知你看上去像什么吗？像手术台上没人认领的遗，任其发烂。伤怎么样？个月电视辩论，你总不能像个绪激动的木乃伊一样吧？你以为我会同？桀桀桀……”

蓝珀却摇：“我要跟你一起，并肩作战，死也不分开。所以你别睡啦，现在就教我开枪好不好？”

月明星稀，众人也在常世之国的最后一个平静夜晚里，慢慢睡去。

教训，项廷如今半不敢大意，现在不允许自己再任何差错。他忽然一阵后怕：蓝珀从教堂二楼来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接住，就是另外一个画面了。

他侧过，睛亮亮地望过来：“项廷，你敢不敢？”

副手低声：“州先生，有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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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廷抚了抚他的发：“你老实受着。”

“睡吧，”项廷俯，在他鼻尖上轻轻一亲，“当你真心想保护一个人，自然百发百中。”

伯尼撅着腚摸爬了一夜，只为找回他那只意外丢失的耳朵。

项廷只仔细将他脸庞净，又引他到床边躺，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此男东岸声名赫赫的政治家族，姓氏比国历史还。八岁初政坛，上那档令他一炮而红的亲节目之前, 八年没喊过一声爸妈, 私底只称国务卿先生、卫生女士。他坐婴儿车参加集会和慈善义卖, 边吐边旁听选民来电。他心知肚明, 自己能顺风顺, 既靠家族托举, 也因生就一张恰逢其时、完迎合选民悦目绪的明星面孔, 帅到了电视机前的师们抓发的程度。岁月不留人谁都会老, 他却越老越见韵致, 越有味。不独有他, 那时节，华盛顿的男人哪个不在服役？小克里牙还没掉完就开始整牙，老布什论盒打毒素, 可惜十年保养抵不过国宴上一个失态的响，这成了他谋求连任时最荒诞的丑闻。历史古来如此, 领袖的形象就是国家的门面, 领袖的伤病，就是民族的肋。但残缺也分：民众尚能骄傲地接纳一位在二战中失去手臂的总统，却断难容忍他在访问第三世界时，被一支冷箭削掉了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