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耳朵听到我哭了？”

蓝珀重新坐了来，抱着一箩筐的树脂动玩偶，每个都很迷你，刚才没找到橡黄鸭，他就把一只只小老虎、小狮、小熊小兔一字排开，摆在浴缸的边沿，洗澡伴侣列阵完毕，最后把一个狗尾草扎的小狗搁在项廷上。

项廷越想去越是悔不该，蓝珀的脸绢纸那样薄，他的心就跟一颗豆一样经不起锤打，他的贞姿不受霜雪侵，他生命的线儿细溜着，自己怎么可以用那么肮脏的话那么凶他？明明在外面他经常是门哑炮，懂得小不忍则大谋的理，为什么回了家他的炮芯就天了，像地雷，蓝珀轻轻一踩就要炸，这不是窝里横吗？他又动辄忘记自己甲级战犯心里应当有愧，因为难有钱不，有好车不开，有好衣服不穿，有自己的妞放着不睡吗？

“对不起啊，我纯傻。”

“你别说话了。”

“不了，不了。”项廷抓着靠枕的手放松多了。

“你又听不懂。”蓝珀淡淡嫌弃。

蓝珀困惑：“我有蒸汽罩，你要吗？”

项廷说：“别人叫淌泪，你叫泣珠。”

这个比喻甚为恰当，蓝珀天天什么也不就泡在池里洗澡，而且他们鲛族不分男女，只有项廷这么想。

蓝珀回来了。

“收回，我收回！”

“叫你别说啦，”蓝珀一边加药，凝神观察着面扩散开来的涟漪 ，“你扰动了我的法阵。”

蓝珀说：“晶化蜂。”

良久，项廷要发霉了，才听到蓝珀约摸是嘁了一声。

何止什么拉不来的脸都拉了，项廷觉自己男人的都被挖空了，现在就是一个壳，已经被蓝珀的柔婉蓝珀的幽怨腌制味了。

“你不是喜喊我狗吗，你也不能指望狗句句听得懂人话吧？”

“嗯呢，”蓝珀轻轻咬着，“补铁服。”

“你本人。”

蓝珀拧开一个小罐，让项廷自己蘸了一个指，往里化。

“可我已经泪了，”蓝珀了睛，分明是本意略带轻薄的一句笑语，他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小了去，“项廷，想到你我就总是泪。”

冷理不是办法，项廷听到蓝珀站起来了，他这再去还会回来吗？

蓝珀平静之中带许多悲悯，项廷听了一时不敢接话，他怕蓝珀会接着抒，数落自己的不是万剐千刀这都没什么，就怕蓝珀一激动说非常不可挽回的话来。

“我不是要对你这个说三四，”项廷小心，“我就是请教一你都往里加了什么。”

“你扎纸人诅咒我？”

项廷正上手摸着那些小玩，觉它们之中不仅有自然界的小动，还有比较超自然的东西，他灵光一现。

项廷把他的手带过来，然后把小人鱼的玩偶放在他的掌心。

项廷惭愧无地：“我刚刚说话冲了。”

项廷没词儿了，老实了一会，觉蓝珀在那持续发力，释放力，直到溶变得均一澄清。

场了，单单听到几声他正踩台阶的声音，项廷都想立冲去直接把他摁在楼梯上了，冒烟。完然后呢？然后门铃响了，门外不是他就是中局的人，兴尽悲来。

项廷以为是祭典上的贡品，纹丝不敢动：“这什么？”

只见项廷把巾对折，把睛蒙了起来，后脑勺打了个大的死结。

这已是最正常的东西了，项廷接着听到什么“狮鹫血”、“龙之泪”。

“…说什么呢。”

四溅，项廷跌跄似的抓住了他的手：“我喜当狗你就让我当吧！”

盲人项廷：“你在笑，还是在哭？”

“你再也不是我的狗了。”

“啊，你都被我气到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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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真好使。早不看蓝珀不就完事了，看什么看，白看，有是撑死睛饿死?。

“……我真吐血了呀。去你的，去你的。”

项廷想问这是真实存在的还只是个艺名，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说：“名字都好听，跟你很。”

“那你是在喝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