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迟迟不动手，冷酷地问：“你是怎么穿上的？”

项廷：“跟你不熟。”

项廷重得像铅块，努力地摇了又摇：“凭什么是，为什么非得是……”

单刀直的项廷：“那你，又是为什么穿裙？女孩才穿啊！”

项廷起到一半，又坐地上了，把脸埋沙发坐垫里：“我想死。”

蓝珀本不纠结项廷的纠结，提着防尘巾上的那个死结，像作起重机似的，把项廷往上提：“起来，地上冷。”

“让我死。”

苗家的百褶裙就是这样开着的，就像围裙围一圈后再拴起来。蓝珀取了瓶里的一支银扇草，别到项廷的耳后，一边心打扮他，一边说：“你呢，是土命，多接近草草，有吉有利。”

蓝珀落落大方：“我是你夫。”

蓝珀听笑了：“我自己也喝的。”

原来夫并不是真的重轻得能够在空中飞行, 不盈一握的纤腰失去了工的束缚，或许也能接近几分一般男的尺寸。

最小号的束腰扣到了最小码，显然肋骨已经过度受压，令人担忧是否从而会破了脏。项廷不禁想到，世佳人里的斯嘉丽使劲抓住床，要女仆拼命帮她把腰束得细一、再细一。

蓝珀恢复了短发的他，然后要开始卸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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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玩笑话，给蓝珀惹笑了。

衬裙, 然后先将那很多三角布形成的、一直能垂落到地上的宽大裙摆摘来，那一堆镂空钩亮片珠的丝也搁到一边，便了那略为病态惊悚，鲸骨、钢丝成的一截束腰。

蓝珀：“法。”

而此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如同回溯到了几十年前的上海滩，见了面北洋的直系也得尊一声蓝老板。十里洋场，翠羽明珰，舞榭歌台，筝堂伎馆。存着步，走起圆场，舞起袖，比夜里月光的还妖娆。了台，他其实伶仃无告。

“再说一遍？”

蓝珀找啊找，找到沙发扶手的侧边，地上坐着一个醉鬼。两瓶酒，差不多都见底了。

蓝珀吃惊的是：“刚才你在亚超停来，就是为了买这个？”

找了费曼，密谈一番，但是这件事没那么好促成，蓝珀心态还算平稳。

蓝珀乍然一抬，两人在镜里相视。蓝珀笑起来也是浅浅的：“真是丑呀。”

项廷的酒品不错，喝成这样也不闹，只是黯然久之。一个英气的少年，只有颓唐。他反应慢了，声音更低沉了：“你的酒有毒。”

项廷以为他那张几乎都像刮了石粉的白墙一样的脸，妆厚得吓人。结果蓝珀只是拿两块棉片，各敷了敷睛和嘴。然后呢？结束了。至此，失去了西洋贵族女的万千姿态。

蓝珀瞬间黑了脸，声音了一调：“死？那太简单了，快去吧，一场大火都能烧死几万条虫，天天都有多少人死掉？家里人全没了，就那么一觉睡醒的事。可是说起来叉开站在那里都是一个人，那是一回事吗？你这样，活着都让人看不起，摇的尾散发一阵阵的臭，死了连个像样的墓都没有，仇家就是要把你的坟踩到泥里去，还怕踩不你？一个男人，手里有什么东西？没有就别成天要死要活。人这一辈，能赌气？把自己一辈赌掉了，还没动世界的一毫，你能赌气？”

蓝珀本着家的原则，立规矩：“你是怎么买到酒的？21周岁才可以呀。”

他在说自己。只有一只睛卸了妆，一只没有，颇有大小的诙谐。蓝珀着棉片，说：“能让我单独呆一会儿吗？我得打个小小的电话哦。”

“这样吗？”蓝珀拿了沙发上的一条防尘巾，落在项廷的上，兜布一样把他的腰包起来，系个死结，“我就穿怎么了？现在你也穿了。”

束腰不止束腰，还起到托/房的效果。故而，项廷只能定格了，目光越过蓝珀只望着他背后那面白墙：“……那你接着用法吧。”

一个小时后，蓝珀从浴室里来，小舅不见了。

酒是国的红星二锅，产地北京，纯正家乡味。蓝珀拿起瓶看了看瓶，52度，说：“家里有的是酒呀。”

蓝珀对着墙边的一面全镜，无比熟练地一件件脱掉，剩绸质的衣。他在梳妆台坐来，走固定发髻的饰针，金突然之间洒落，宛如太女神曦光初现，照彻了创世纪。

项廷沉郁顿挫地说：“我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