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地坐了一天办公室，期间沙曼莎看透了他间歇的踌躇满志，提醒了三次，晚上有一个重要的酒会，千万不能约。六半班，蓝珀准时逃逸——他宁愿去何崇玉家里蹭一顿饭。

然而蓝珀刚刚友人家的门铃，门就刷地拉开，房里那位一向有礼有节的女主人抱着大儿，也不回地离去了。何崇玉错愕地坐回了餐桌前，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的余温。

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赶上夫妻吵架了。

在忠于上帝这件事上，何崇玉总认为自己得不够好。早上晚间，餐前餐后，必祷告，两个双胞胎儿的日常读以《圣经》为主，生后也全都在大教堂受过洗。他信孩童来自鬼的污坑，只有受过了洗，才堪比打过了疫苗。

即使如此虔诚，孩们还是接二连三地生病了。大儿的症状最为剧烈，他常常半夜里忽然瞳仁上翻白，四肢绞得像麻，仿佛正在和一场来自四面八方的隐形飓风搏斗，持续时间有时一两小时，有时半天或全天。怪病犹如狂犬，四撕咬着何家的每个人，两个悉数染病，何崇玉不得不忧心妻腹中的这一胎，也难逃此劫，撒旦必然开始真正地显形了。何崇玉请来一位神父，神父说只要像宰一样，一刀去，给孩们放血，就能破除鬼的咒语。这时大儿突然坐在地上嚷起来，他说梦见自己被猫抓挠待，俨然病得手舞足蹈，像有人用看不见的钢丝纵木偶一样。妻泪满面，哭诉全是因为孩们从小就读《新约》，才对邪灵附的故事耳濡目染，丈夫的神学教育就像病毒浸了他们的童年，把他们都毁了。何崇玉安，一会让蓝珀过来看看，说得神乎其技，似乎蓝珀是萨满巫医似的灵媒。于是就上演了刚才离家走话剧般的那一幕。

何崇玉一脸悲伤无打采地坐了一会，试图像忘掉噩梦一样忘掉刚才发生的事，假装一切从未发生，打起神来招待客人。通常来说两个男人吃饭就很简单，蓝珀对无数过，吃的嘴会吃辣的会疼，可以得很少，何崇玉却还是了一大桌的菜。面对满汉全席，何崇玉又不禁再次陷忧郁。蓝珀看他神，魂走了有一会儿了。

蓝珀说：“可以开动了吗？还是我们开一箱之前还要问问妈妈？”

何崇玉才意识到自己这属于甩脸的行为，实属东得不周到：“抱歉，你就当我今天有疯狂吧。”

“可你的外表不像个疯，说不定是这世界疯了。”蓝珀轻叹，似乎说大声些会带来灾祸，“莫大荣幸！”

何崇玉苦笑：“有时候真羡慕你，你好像对于什么事都不会为难。”

“因为我并不接受顿中的宇宙，也不认同卢梭的自然宗教观，一直为了自己的世界而活的人为什么会到为难呢？不过，最近觉我的人生真是些许的一滩烂泥。”

一顿晚餐快变成比惨大会。何崇玉想让谈话的气氛明亮一，忽说：“昨天那个过生日的孩，怎么样了？我没有找到他，欠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啊——”蓝珀忍俊不禁，“听说了警察局，拒绝认罪，一直持到断气为止。他这坐集装箱来的未落档移民，全挂满了海带和塑料垃圾，满占便宜的细菌，大有不吃到天上掉来馅饼绝不罢休的气势。在这个低端人须自动消失的时代，真是活该被揍得七荤八素、不知拖到哪儿去了。”

“什么？为什么？”

何崇玉面震惊。他家里餐厅摆的是那礼拜的椅，窄如上帝的额，天生有苦行的意味，没有一定的信仰加上技巧，坐着都会冷不丁掉来。好在何崇玉旋即想到，蓝珀此人如同捉摸不定的风，说话真真假假的，不可尽信。

“不为什么吧？因为我恨他。”蓝珀恶笑不断，上的气场升起黑云一片似得，“如果我能够建言的话，一定恳求上帝，不要让那什么规矩都不遵守、什么事都不敬畏、彻底丧失人、随随便便闯别人家园的母，再来到这个星球上。”

蓝珀连带骨地诋毁着，恨不得满清十大酷刑都给人家来一遍。何崇玉万分震撼，且不说蓝珀用词的问题，只论那对象只是一个适才成年的男孩，蓝珀怎么可以对一个小辈如此恨呢？造不该如此狠心。

何崇玉搁了手里的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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