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项廷去盥洗室，用冷洗洗脸。

门太早，肚很空，来找吃的，顺便观察敌。

项廷觉得，其他同事对他还算正常，就那俩中生小家气。国中是个特别有毒的环境，学校大屏播公益广告，呼吁大家不要待聪明同学。不过上了大学就分了，真是幸好他没来这边读中。

总之此事后，项廷因为分得清奥地利和澳大利亚，被大家尊称nerd，时常遭到很傻很天真的霸凌。可项廷越是被欺负，他的民族自豪就越烈，且越觉得蓝珀吾辈楷模。蓝珀的，如一束激光，毫不留地穿了全国人的心脏，连他拉黑自己都隐约有了几分理，毕竟人都不可测，可非常。自己没息的时候，就不要怪别人小看了。

这家麦当劳明星店，一块大菜单牌映帘，菜单底写着“微笑0元”。在这，笑容就像是货一样，从到尾都得带着微笑服务。

只有一件事，让他有些疼。

停车场每天要冲；垃圾桶每天要刷洗；每隔一天必须一遍全店所有的不锈钢材；每星期天板必须打扫三次…与煲煲好的工作度比起来，这都不叫事。有时候实在被中生吵烦了，项廷就拿起一把退役的v型薯条铲去对付店门路面的香糖。

再之后，大家聚在一块讨论地球是否是平的，项廷不说话，他们就站起来鼓着大肌撞他，非叫nerd讲个。项廷谨记才不外，一张嘴就混了麦哲和哥布。当场项廷受邀参加一个大型派对，当晚成为众人瞩目焦。

项廷用装酒心巧克力的绒布制作了一个小小的手帕专属袋，袋上写上自己名字的拼音字母，挂在工作服的前。低就能看到它，便吃了糖一样甜甜地留在心里，洋溢着真挚无邪的。

形形的歧视见多了，项廷一笑了之，心想兔赛跑，骄兵必败，你国迟早要完。我们中国人见到别人聪明，便想见贤思齐，师夷技以制夷。你们国人却只会想老是宇宙中心，曼哈顿世界圆心，老死你。

就这么着，项廷了式傻笑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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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店安排他早班。

经过夜以继日的努力，在主动损失了两个利益的前提，白谟玺挽回了那笔大生意。白谟玺还没有把责任归咎于蓝珀，弟弟白希利先忍无可忍了。他今天是来代表家族找蓝珀谈判的，读作谈判，写作宣战。

那想什么能开心呢？项廷只想到那块幽幽脂粉味的手帕，那个无人知晓独属于他的小小扰攘王国。他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的成分居多，可竟只要看它一，一切都如伊甸园一般好。好像如梦似幻、满是雾气的林里，清澈又不可言说的泉边，一个穿着雅致的白裙、袖和前系着粉红蝴蝶结的天使蹁跹而至：你好，我叫冬妮娅·图曼诺娃。

项廷连续笑了一个礼拜，活受罪。

来一个蹑手蹑脚，然而神放肆的圆脸男孩。

到找观音土充饥，结果很多人活活胀死。人在中国听故事的时候不以为然，怎么偏偏到了国忽然觉得特别有共鸣，跟广大同胞的苦难联系得那么密了呢？

白希利一门没见到别人，唯一的人背对着他。白希利第一只看到对方坐着的，那么的，屈着快跟座椅扶手差不多了，系着围裙的腰窄，腰窄是肩宽衬托的。

原因是项廷收拾餐桌的时候，和客人闲聊了两句。客人说：“我来自atria，你知在哪嘛？”项廷教着客人的小孩玩玩，一边说：“知啊，在欧洲中啊。维也纳那么有名，音乐之都，克林姆特，弗洛伊德，怎么会不知atria？”客人说：“哇哦，中国人真，国人是不会知的，他们只会说哦真，你们那有袋鼠。”

麦当劳的门被推开了，却没有多少声音。

两个中生嘴臭个没完。任尔东西南北风，项廷只想我是来学英语的，你用英语骂我就是我赚到了。洗完脸，开门大大方方当着他们的面去了。

为了随时迎接可能到来的客人，他就在餐厅的座位上边吃面包边等着，但是脸朝着厨房的方向，附带照看一厨房的封闭电油炉。

店却还嫌他笑得不够真，不够自然，教他得时不时回想开心的事，要尽力在工作中保持最雀跃的状态。

六钟，项廷忙得差不多了，把一个苹果几吞了。

听到两个课余打工的中生在外边，靠着盥洗室的门，讲他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