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缠绕在灵魂上的锁链却难以挣脱，千百年来的文化传统，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就算朱染有心摆脱，也要经历反复的拉扯、质疑、思索，才能够脱胎换骨。

最初，朱染本来只想离开，以为不掺和去就好了。

他知朱严青汲汲营营，渴望金钱与权力，哪怕得到再多也不满足，甚至连妻儿都是他往上爬的筹码。

证件被扣他可以补办，可是回去后就安全了吗？

朱严青今天敢给他药让霍泊言他房间，明天就敢让别的男人来。

都说家是港湾，可他现在只到了提心吊胆。

朱染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绪几乎就要崩溃了，可同时又能非常冷静地列许多执行方案。

他不能继续住家里了，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念药学专业，更不想考研去当朱严青的研究生。他想搬家，想独立，想继续摄影，想……

无数念和画面闪过脑海，可他越想有条理思绪就越紊，不知过了多久，朱染耳朵忽然嗡地一声响，大脑一片空白……

“朱染，朱染，你还好吗？”

朱染呆滞地抬起，他能意识到霍泊言在叫他，可却无法反应。

霍泊言又叫了一遍他名字，朱染终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抬问霍泊言：“请问这个能借我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和笔。

“可以，你要写什么？”霍泊言将纸笔递给他，又起让自己的椅，“你坐写。”

朱染没有回答，他神忽然变得格外专注，甚至严肃得有些可怕。就像是考考场上距离卷还有五分钟却发现自己一个字没写的考生，他一把拿过桌上的纸笔，趴在桌上疯狂地写字。

不要念药学

不要考研究生

要搬去

要独立

要摄影

要彻底摆脱朱严青！

朱染越写越快，可忽然间又愣住了，前浮现年轻的王如云微笑的表。

妈妈……

他可以不认这个父亲，可是他离开了妈妈怎么办……

妈妈那么依赖他，他要把妈妈留给那个恶吗？

钢笔把纸戳烂，忽然不墨了。

朱染不停地写，却也只能让笔尖在纸上留一划痕，像是野兽挠的爪印。

他看起来几乎已经失控了，可又奇迹般地还能保持冷静，很礼貌地问霍泊言：“钢笔不墨了，能给我一支圆珠笔吗？”

霍泊言走他手里的钢笔，说：“不可以。”

朱染愣住，硕大的睛里浮现委屈：“为什么？是我哪里得不够好吗？”

“因为你已经得足够好了，”霍泊言走到朱染面前，又取走他手里的纸，另一只手着后颈，语气无比耐心，“先停来，休息一好不好？”

朱染愣愣地看着霍泊言，却无法任何回应。

“况没有那么糟，问题都可以解决。”霍泊言握住朱染颤抖的掌心，另一只手缓慢而有节奏地拂过朱染后背，声音温和、笃定，“我完全相信你的判断，我相信你已经知该怎么，只是上暂时无法接受，对么？”

朱染终于回了神，他咬住，很轻地“嗯”了一声。

霍泊言又说：“那我们再试着看看，能不能把优秀的计划变得更好。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继续讨论的地方吗？”

朱染抿嘴，了一楚楚可怜的表，仿佛一刻就要扑霍泊言怀里寻找藉。

可他本又备一持之以恒的大自制力，将自己的禁锢在了原地。

这痛苦的外显和克制，还有在这拉扯中越发重的破碎，让他散发一烈的引力。

霍泊言安静地和他对视，可又很快移开视线，不敢继续直视朱染的睛。

他看着金属茶几冰冷的不锈钢桌，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朱染，我很想再给你一个拥抱，可我无法保证能忍住不吻你。我们可以先分开冷静冷静吗？”

朱染了鼻，他看起来几乎就要哭了，可还是很听话地问霍泊言：“好，要冷静多久？”

霍泊言抬起，目光陷朱染漉漉的眸里。

大脑霎时被清空。

人类文学史上有过许多关于“禁止观看”的描述，索多玛毁灭时罗得妻回，结果将自己变成了盐；俄耳甫斯在走地狱时回，却造成妻欧律狄刻的二次死亡。包括克苏鲁神话中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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