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倦的躯回到大排档，风从卷帘门隙里来，带着一腥咸的气。

电话里妈妈还在埋怨爸爸天天楞了吧唧的，什么都不问就拆，何广友辩解了两声，这跟他原先理疗仪一个牌，以为肯定是儿给买的，好用啊，立刻就不疼了。

他已经看好了一房，可以摆一架钢琴，摆一间的光碟，再留最大的房间，专门安置他。

经过一家早餐店，老夫妻正趁着台风还没到，气腾腾地摊。何小家饿得心很重，连忙要了两屉包。

一连串的嘱咐让何小家没时间悲伤，他说应着没事，只是在吃东西。

褚啸臣把抱枕抱在怀里。

何小家是妈妈带给他的玩，他会非常惜地使用，并且会永久珍藏。

然后何小家哭累了，他睡着了。褚啸臣吻他的话，他或许听到，又或许没有听到。但褚啸臣并不介意，何小家喜他喜到愿意成为他的一分，成为他漂亮的哭的睛，永远跟在他边。

他想跟何小家讲，结婚也没有关系，何小家也可以一直住在他的玩房，成为他永远的手可及的玩，褚啸臣大之后对于这些零零碎碎并没有太大的衷，他更喜先炫酷的星际光碟，但如果是茸茸的何小家的话，他并不介意。

何小家的泪得很快，得他心里发，像刚刚燃放过的烟壳。

其实拨通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何小家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现在这一刻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喜悦可言。

褚啸臣小心地把沙发上的灰抱枕拿起来贴在脸颊上，又凑在鼻尖了一。

褚啸臣要追上他给他送去。

爸爸的膝盖前几年了关节置换手术，虽然是中心医院最好的主任给的，但这病拖了太久，还是留后遗症，雨天膝盖会疼。何小家给他买了理疗仪，有不好用了，调温只能一个档，之前一直说换，爸爸乐呵呵地说这个还能用，别浪费钱。

但宝琴的接通速度没能让他说自己打错，妈妈的声音嘹亮地喂了一声，和记忆里一样，仿佛能驱散所有悲伤秋，让何小家好不容易平复的绪又要反弹。

如果早一买新的就好了。

褚啸臣搂着他的脖，脖上有他啃的烟。斑斑，和夜空一样的颜。年龄的增与心智的成熟并不挂钩，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其他时间，他都拿他哥没什么办法。

沾着一团的泪，是他太太的味。

“是个大的理疗仪，哎？不是你？这个写了你名字，你爸看见是你买的，说疼，直接就用了……”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他拖着行李箱离开，漫无目的地走在北城老旧招牌的屋檐，小车碾过一个个坑，泥溅他的鞋面。

爸爸的声音立刻有神了，我儿就是会买东西，宝琴笑着说了他们父俩两句，又讲妈妈赞助你去住酒店，小白也在那边叫了好几声。

何小家又不开心，要看着他，要亲吻他，又语无次，说这样不对，少爷你要结婚了，我们不应该这样，然后呜咽个不停。明明说着不行，却绞缠得更，褚啸臣觉到了，他哥很不乖，又在说谎话。

人笨，不聪明，遇到事也不会解决，只会跟他发脾气，还掉很大颗很大颗的泪。

他用豆浆在红的睛上贴了贴，睛舒服了一，可鼻还堵着，粘稠着一片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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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疗仪，何小家想起来了，褚啸臣昨夜好像有提……商家是怕卖不去吗？竟然送的这么快。

“喂，喂，儿，你怎么起这么早？你找好酒店了吗？记得给我们发定位，不要跑了，买吃的备着，你冒了吗？一场秋雨一场凉，到酒店冲板蓝喝……”

他委屈地叫了一声妈。

宝琴说了几声好，让他吃个，有营养。然后又问他，这么大雨，怎么还给家里买东西。

希望这能让他不要再哭。

他故意凑近听筒大咀嚼着包，掩盖住嗓里的哽咽。

——

何小家把桌椅靠墙堆好，又蹲去检查最后一遍电闸。

“哦……哦，是我买的，”何小家抹了抹睛，“我一给忘了，让爸爸用吧，不贵，好用就行。”

何小家茫然，“什么？”

他上了车，决定一些什么去完成这个报数游戏，刚刚说的医生名片，何小家并没有拿。

边边翻通讯录，他忽然很想给妈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