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睿抬看了楼上，或许是近墨者黑，说话带了讥诮：“真神奇，离开小方总两百米，我看到了最希望看到的李博。”

李笃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方总的原则是一码归一码，她认定的事不能改，我也不会想去改。我会尽一切可能协助她。有些事凭我们自己搞不定，专业的人专业的事。”

“我只能说我尽力。”沈晓睿无声叹息，“帮你们找合适的律师……团。”

“你最好尽全力。”李笃说，“我说过，我不会是最好的企业家，因为我知谁是最好的企业家。”

沈晓睿心念一动，再次回看向。

“你想提前登上这艘大船吗？”李笃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你就当这是她给你的测试。”

沈晓睿笑：“李博，在曹营心在汉可不是聪明人的法。”

李笃也笑：“来日方。”

委托专业人士理军集团的案，是李笃提的建议。

军集团终究算得上庞然大。

在圆圆收集的材料中，李笃看到的不是一艘沉落海底受海侵蚀的遗迹，而是一只遭受创伤外倾轧双重打击而满目疮痍的鲸骸骨，撕扯噬咬的痕迹比比皆是。

军集团这艘在失去掌舵手漂向冰山的过程中，狼狈逃窜者有之，惶惶而不知所从者有之，曾有人短暂地试图掌握舵盘调整方向，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因为掠者闻风而来，虎豹豺狼环伺，秃鹫盘桓其上。

而它本，挂满藤壶。

最后那几年，现金如洪般四，不计回报的投资，不计目的的采购，贱卖白送的产品……

掠者不可能拯救这艘曾承载数万人但注定沉没的，它们蛮横暴地肢解它，拆走发动机，走能源，搬空补给，折断桅杆，加速它的沉。

最后的最后，秃鹫叼走了，豺狼敲骨髓，蚂蚁也来掺上一脚。

浮光掠影，李笃彻彻底底会了目惊心四个字义。

一鲸落，万生。

军集团的轰然沉没，让一分人失去生计的同时，却喂饱了另一分人——后者竟到了明目张胆哄抢的程度。

圆圆将炮筒对准的，就是那些装也不装的盗、土匪。

“职务侵占，蹲监狱！”

“挪用资金，坐大牢！”

“中饱私，抄家！”

“外勾结当倒爷，游街示众耻辱钉死！”

“合同欺诈，发卖！”

“监守自盗证据确凿，蹲蹲蹲！”

……

给那一百六十七个自然人分门别类标记时，圆圆玩笑般兴冲冲地报标签，李笃心梗得快要窒息。

很难想象圆圆看了多少遍，才能在看到名字的一刹那不假思索脱罪名。

这还不包括那四十七家没有合同，但有大额资金向的公司。

如此一艘的清理工作，两个人势单力薄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逝，诸多证据将自然湮灭。

请帮手，迫在眉睫。

为此，李笃打了很一篇腹稿，列举请专业人士协助的必要：

首屈一指当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方总时间宝贵，有限的力应该投到无限的事业中去。

方总的生意渐正轨，忙起来多线并行，一分钟当两分钟用，继续在军集团案上投放大量力和时间，损耗大于收益。

这事儿是程文静先摆上桌面的。

因为家里只养了一只猫，掉问题却可见地日益严峻。

起先圆圆还说是李博士跟筹备组没日没夜掰掰到脱发，让曹阿姨和程文静换着法护肝和生发汤，直到有天晚上洗完澡她自己注意到一大团发，那之后，护肝、生发变成了圆圆的零。

其次，案中涉及到的专业细节繁缛庞杂，需要极的专业和经验优势。专业团队的跨学科协作、技术支持是单兵作战难以比拟的。

再次，目标为数众多，俩人就算三六臂，也是真的忙不过来。

公平起见，李笃也列举了劣势：信息不对称，沟通成本，数据安全，舆论风险等。

但是没想到，圆圆只听了第一条，连连：好，照你说的办。

李笃甚至得到超乎意料的奖励，奖励李博士建言献策。

实际上，就算李博士不提，方规也在考虑找第三方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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