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娟刚上车，没看林，回过看方规：“你俩因为李笃吵架了啊？”

搭理她吧，她就盯着一件事不放：那你为什么让我错两站上车，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我乡人我不懂，让李大聪明看到咱俩在一块儿怎么了，她能吃了我还是我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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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方规被念得脑瓜嗡嗡响的时候不禁想：李博士碰上林大，八成也得丢盔弃甲，退避三舍。

方规：“……”

“晴的呀。”刘素娟接过乐扣盒，“阿规也不饿吗？”

林拿分装背包的糟，问刘素娟：“刘姨饿了吗，先吃垫垫？我吃了一午，不饿，晚饭不吃都行。”

火车，天黑，刘素娟亲自来接。

她大是方规记忆中的模样，黑黑瘦瘦，鬓角添了些霜白，不过气神看上去很好，睛黑白分明、清清亮亮。

车轱辘话翻过来覆过去：门搭个伴有必要瞒着谁？哦……那个心比草莓还黑还密还多的李大聪明啊。

像她酿的杨梅酒。

梅园两三次，刘姨给她的觉有儿像宋晓梅，什么事都看得很淡，却有一极淡极淡的、清苦的底。

方规没接话，她在想一件事。

刘素娟呢？

“你昨天跟我说你要去找刘姨，我妈就给刘姨打了电话，我在边上听着呢，刘姨说，阿规要来的事儿李大聪明已经跟我说了，我知她是为我好，不想我吃亏，但我……不值当让阿规费心。我自己不好意思讲，她要是问你的话，你照实讲。”

好像说上十遍八遍，就能把话印在大小脑里，让她承认就是跟李大聪明过够了，跑路了。

还真不是！

“她吃不。”方规还蔫儿着，林替她回答，“咱家大小这一路过来真辛苦。”

林险些没撞上车门，还笑，笑得语不成调，“刘姨你说，李大聪明是不是个祸害？”

方规说：“没吵，她一个人叨叨叨，叨了一路！”

不搭理她吧，林就当心虚默认了，苦婆心：咱俩脑加起来都不够李大聪明一个零。为什么这么说，我智商不到平均值我认，你聪明，啥用呢，早被她洗成大聪明脑了，滤镜一百层厚。现在滤镜碎了不要不好意思，那祸害早远离早平安。

方规冷冷地说：“不辛苦，命苦。”

方规摇。

林还在说：“……我听林可晴讲完，就知这事儿赖谁了。林可晴照顾刘姨是应该的。你看啊，刘姨低是名牌大学材生哎，要不是林可晴非想着撮合，怎么会让成兴拱了。跟成兴结婚一年就染上赌瘾还被成兴打产，你说这赖不赖林可晴。她好意思打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

“……要说咱们林可晴同志真神奇，前面给李大聪明她妈介绍对象把人家吓病来。”说到这里，林醍醐般地“哦”了一声，“怪不得她这么多年不着急让我找对象，怕事啊！”

暂停林的倒不是方规发火，冲林发火等于给她添油加醋，能把她那碎嘴淬得透透的。

那……

要喝很多很多，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味的、令人难以忘怀的清苦。

如果方军手的人会为了方军吃上黄鱼面，唆使黄鱼面师傅的儿去赌博，欠赌债。

方规知林的意思：李大聪明又在中间搞鬼，冲破了刘素娟的心理防线，让她自愿坦白过去。

或许好事将近，见了俩人笑呵呵的，这样一看，更像是在疗养院而不是大院里的宋晓梅了。

“林就是个弟弟！”方规大声说着钻后座，没坐稳先关车门，给了林一颗后脑勺。

刘素娟看看俩人的脸，半开玩笑地问：“妹俩怎么了，一起赶路还赶矛盾来了？”

林说：“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跟李大聪明过烦了，跑去跟刘姨归隐山林修仙问。”

转述完，林剥了一把豆丢嘴里，好像故意给方规时间思考。

就“跟李大聪明过够了”这件事，林掰扯了足足两站路。

刘素娟带着两人把行李放上车，问：“先在城里吃晚饭？”到杨梅园要开两个多小时。

方规被林那声“哦”惊醒了，微妙地觉不对：“这么多年没人传过这事儿，说明林可晴同志打定主意让它烂肚里了，你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