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没多久的面很，碗底也很，掌心规整的圆形印记，刚没觉，这会儿忽然得发疼。

“我没有……”

这是一个李笃无法立刻回答的问题。

李笃吃东西几乎没有声音，吃面是用筷尖卷起一团放嘴里，安安静静，筷甚至不会碰到碗。

方规回，从李笃神中捕捉到不似作假的慌。

王八。

碳酸气在胃里，在腔、迅速膨胀，但却找不到。

“没有不想什么？”方规问，不等李笃回答，她反应过来，“没有不想也很好，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理。技术型理很吃香。而且你一直闷搞研究，换换视角多跟人接接，对你或许是件好事。”

大小也没给她答案。

“我刚有句话说的不恰当。”方规开始往槽挤洗洁，“我没有怪你不帮我，以前有，以前可能真怨过你，恨死你了。以前我觉得全天所有人都可以不我，你不能。”

“你没有不我，你给我了很多主意，虽然不是我希望的。”

方规用脚将垃圾桶踢到侧，兜起沥篮溢的泡面废料倒去，然后拿起沥篮，一只手接着防止污滴落台面和地板，快速将沥篮也清理净。

话落地，人跟着到了厨房门前。

冰箱里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酒，方规弯腰去橱柜里翻，余光瞥见那影，忽然来了气：“吃饭不会去外面吗？非要挤在这儿？烦人。”

料酒都没。

方规给新拿来的碗里挤了一大泵洗洁，龙一直开着，她似乎没听到后面的人声，自顾自地说：“就像我在成兴公司才呆了几天，已经见识到了很多以前你们都瞒着我护着我不让我去见的东西，也学了一些东西。走去看一看，真好的。”

“但是尤总……会照顾人的，细心，贴，周到。她比你大好几岁呢，肯定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大量洗洁产生的丰厚泡沫卷走油污，不锈钢槽光洁如新。

厨房装了增压，充足。

柠檬味的、原味的。

芳香添加剂混合醋酸的气味萦绕在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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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士的演技从来没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好。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气泡。

“我不会再找尤薇了。”李笃说，语速快，语气重，“我不找她。”

“因为我没回你信息没接你电话。”方规平静地接上，“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搭理你呢？”

方规心里恨恨骂着，放瓶，把锅里剩的汤汤全倒槽。

醋味熏得鼻酸。

箱冷鲜室总是满满当当一层气泡。

大小洗一锅两只碗两双筷，用了足足半瓶洗洁。

李笃仿佛在听荒诞故事：“我才认识尤薇几天？我找她是因为……”

手放在龙冲时，李笃准备好了纸巾。冲净手，方规没接对方递过来的，转而扯一帘厨房用纸。

李笃握了握拳，“我没有……不想。”

大小条理清晰，语调淡然。

令人陌生的平淡。

“尤薇在跟成兴打擂台。”方规挤了一大泵洗洁，倒刚自己用的小碗，“她在成兴公司当了三年半销售总，帮成兴开辟了不少新市场，搭建了不少渠，营收增稳定，所以成兴以为现在用不上她了，要赶她走。尤总最近应该会很忙，顾不上你很正常。”

清理完，她给自己掌心又挤了一泵洗洁。

“新工作……你不想理就不要，别人也不可能你去。这家不行换一家。”方规把洗净的碗放上碗架，从李笃手里拿过吃了一半的面碗，连汤带面倒槽，“你不要想帮我。你以前没帮我，现在也没必要。你不欠我的，所以不用勉自己去什么。”

方规开了瓶气泡，一气了半瓶，

那么大个人，吵到睛了。

李笃乖顺地抱碗离开厨房。

可方规觉得吵。

李笃把所有的酒都扔了。

方规没找到酒，杨梅酒啤酒二锅，什么都没有。

方规已经开了龙，海绵百洁布用了钢丝球的气势，噌噌得四溅。

“你放着别动。”李笃在客厅说，“我来收拾。”

她用手去拨铺了一槽的面和调料，以及几片舒展开的蔬菜，统统拨沥篮。

声音埋在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