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笃拍拍背包，“论文我带上了。”

王师兄神闪过一丝不自然，“是这样的，学校给我们所派了个项目，当时金导让我们从你当年搁置的课题找找灵。不过……上周金导调整了方向，毕竟电互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应用了。”

李笃，“嗯。”

王师兄说：“金导生气归生气，更多的是伤心，如果你想回去……”

李笃直白：“我不会回去。”

王师兄来之前有预期，闻言不以为然，松了气似的，“你想兼职？”

李笃垂看着背包上方才蹭的一片墙灰，五指摊平，掌心拂过。

“不确定。”

暧昧态度让王师兄拿不准，：“这是个校企联合的项目，你知的，机密等级。你有想法的话，考虑考虑暑假期间专职？而且企业给的经费比较充裕，专职也好申请资金。”

“不是资金问题。”李笃摇摇，“我没法保证时间。”

“我知钱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天价违约金你睛不眨说付就付的。”

不是钱的问题，那就是钱给得够不够多的问题。左右开着车，王师兄斜过一，表颇有“风转”的自得。

“这次给得真多，你师都想槽去企业了。只要金导签个字，你拿的也不少。”

李笃不置可否，“先看论文。”

六七年前的想法了，技术层面的应用业已更新换代不知多少版本，当时的心理论已被层不穷的新研究和新发现稀释得没剩多少价值。

王师兄边翻边评，言语不无犀利，李笃有时回一两句，有时动笔写写画画，但也有一半时间心不在焉地看窗外。

“不用整个暑假都来，一个月怎么样？”还剩几页，王师兄若不经意地问。

“再说吧。”李笃拎包起，“我还有约。”

“哎，等等。”桌面上还散落着单页和草稿，王师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伸尔康手。

李笃也不回，“不用送。”

王师兄着急忙慌整理完文件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回车上打通了金导的电话，“嗯，条件都报过去了。她说考虑考虑。”

从煊赫的医科大转去qs五百名开外的理工大，投已被业公认为死路的新方向，沉寂两年籍籍无名，显然是碰了。

研究所里不乏从科研转去商业的，那起码奔着前途。

李笃这样，白瞎了手可及的前途却不图钱程，就让人想不通。

不过没所谓，好不吃回草，回吃草的……

有没有草还不一定呢。

李笃后面确实有约，一家咨询公司的负责人，姓沈，咄咄人的沈。之前见过两次，不过都有中间人在场，不是很愉快，但也没有那么讨厌，所以应了第三次。

这回是双方首次私单独见面。

沈总公司在市区，离这里有段距离，地铁站也有段距离，好在时间比较晚，不着急。

路上经过便利店去买了瓶，打开微信，看到王师兄留言：「还说送你一程呢，那么着急走[呲牙]」

李笃心啧一声，果断删除联系人。

来么来得那么快，八成是收到信息就立刻放手里所有事，不停蹄过来。

见了面么，东拉西扯，讨价还价。

烦。

谈完第二场，没能拗过沈总的好意，请她顺路带去直达学校站的地铁线。主要是腰疼，连带着膝盖也疼，跟午背包走了太久有关。

三十分钟地铁来，人缓过来了，但也才八半，还要找地方消磨一时间。

公寓附近有商场，李笃背包里有电脑，有书，随随便便就十了。

咖啡厅的凳实在赶客，勉勉呆了一个小时想去洗手间，李笃惊觉腰疼得快要直不起来。

她印象附近有药店。

但得先去洗手间。

公共卫生间在商场对面的加油站隔，李笃一瘸一拐悠悠地晃过去。

远远看到灯火通明的加油站便利店，李笃摸摸背包侧袋。

没摸到纸巾。

李笃叹了气，转脚往便利店去。

离便利店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她忽然顿住了。

便利店收银台前站着一个笑容比灯光还灿烂的人。

正跟门的客打招呼。

笑容太明亮了。

那是从小沐浴在里、无忧无虑大的人才有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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