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师父就舍得抛她呢？

“没有为什么。你明知，我本来也不想活了，即便想活，也活不了多时间。”

所以，越颐宁才会亲手给了她那片甲。她们都明白是时候告别了，只是骨髓的牵挂、不舍与伤，并非决心可断。

“越颐宁你是天命之人你确实是。”秋无竺闭了闭，用最后的力气握了越颐宁的手，“我知你是。”

当初为什么会把越颐宁带上山？秋无竺也不能说清楚，或者说，她不愿意说清楚。

那是一扭曲的愤懑，嫉妒，还有好奇心。

她透过卦象，看到了一个禀赋绝的女孩。从来无误的天告诉她，这个女孩能改变天命，她会走上和她一样的路，妄图偷天换日，篡改天命。

但这个女孩，这个名叫越颐宁的女孩，会得到与她截然不同的结局。

秋无竺将算来的卦象亲手毁掉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想要改变天命的她就是愚蠢的，刚愎自用的，要被天惩罚，注定葬送自己所之人？凭什么这个女孩就注定会如愿以偿，注定能到她不到的事？

她又一次质问了天。天说，这个叫越颐宁的女孩会成为她的徒弟。

天残忍，冷酷，无无义。它夺走了秋无竺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却也为她送来了这辈最后一个的人。

秋无竺山见到了越颐宁，瘦脏兮兮的小乞丐，半也不可，不引人注目，孱弱，她有预，只要放着越颐宁不，她就活不过第二年的冬天。

可秋无竺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将这个注定祸害她的女孩带回了山上。

有时，她觉得天命从未失算过，包括现在。世间万从到尾都在它的掌控之中，一直如此。

“你到了为师不到的事。”秋无竺的边涌的血将半张脸都浸，“真好，你是我秋无竺的弟，果真不让人失望。”

“不要哭了。为师让魏天宣偿命了，终于也能有脸面去黄泉之见他们了。”

越颐宁抱着她，秋无竺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她望着虚空，里的光芒慢慢亮起，她喃喃自语，手指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天淳，天淳，你来接我了”

“师父师父。”秋无竺已经闭上了，方才的回光返照，似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重复着，嘴开开合合，声音落去，落尘埃，“对不起。”

甲上残余的火星彻底灭去，自牢狱窗落的一缕微光也黯淡了。

“师父师父，尊者说您不山，为什么您那天突然打算山逛逛呀？”

“自然是闲着无事。”

“师父师父，幸好您那天闲着无事了，要是您有事，肯定就不山了，我就不会成为师父的弟了不对不对，应该就是我运气好！师父你说是不是？”

“嗯。”

“师父师父，您那天真的是因为无事可才山的吗？真的没有骗我吗？”

“为师骗你作甚？”

“是的哇，师父一定是不会骗我的！我只是想，师父那么神通广大，说不定是算到了她绝聪明举世无双天第一的弟要来了，才打算迈动尊，山溜达溜达哩！师父您说我这想法是不是很在理？”

那时，秋无竺看着张牙舞爪、神气活现的她，一向无波无澜的面庞上竟是了淡淡笑意。

她将扑过来的越颐宁接住，抱怀中。

秋无竺说：“若为师当真提前占算，怎会算不你其实是个癞虫，小冤家？为师若算你是个麻烦，定不会将你领上山，收弟，平白惹人烦。”

越颐宁记得，师父的怀抱是那么温，像是母亲还活着的岁月又回来了，她的小手小脚蜷缩着，窝在那个温的怀抱里，以为自己漂泊不定、命如浮萍的一生，终于寻得了归宿。

年幼的越颐宁悄悄发誓，她要伴师父左右，绝不会让师父再孤单一人了。

“师父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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