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暴怒中的秋无竺，目光不偏不倚，“师父。师祖当年为您挡箭，是为护您一线生机，而非让您困守于遗憾与畏惧之中，从此画地为牢。”

“她一定从未怪过您，就像您也从未怨恨过我。”

秋无竺一字一顿：“你又能懂什么？你又凭什么以为我没怨恨过你？”

“原来师父怨恨过我。”越颐宁轻声，“可我从未怨恨过您。”

“我始终信，纵然师父与我冷言冷语，针锋相对至此，但若有一天我陷囹圄，师父还是会竭尽所能救我命。”

秋无竺底的怒火渐渐熄了。

师徒二人，一站一立，竟是谁也不再开。

越颐宁知她该走了。她朝秋无竺行礼，从容不迫地垂手，：“今日冒昧打扰，是弟不敬在先。弟想说的话，想叙的旧都已经尽了，再久留也是无言，这便告辞，还望师父保重。”

秋无竺看着越颐宁转，鬼使神差般喊住了她：

“越颐宁。”

越颐宁站住了，她转过，看向不远冷眉冷看着她的秋无竺。

“你想救的从来都不是天苍生。你想救的，是年幼的你自己。”

秋无竺一字一顿，“可他们不是你，他们的痛苦也和你无关。世间万万人，各有各自的来，各有各自的归途，各有各自的命运，你无法手其中，也无法替他们决定。”

“你觉得我漠视万万人命是傲慢之举，但在我中，你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万万人的命运，才是真正的傲慢。”

越颐宁不再试图反驳，只留一句：“那我便傲慢这一次吧。”

“请师父恕罪，穷我一生，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语毕，她不再多看秋无竺一，径直向殿外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

沉重的殿门在她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两个世界。

秋无竺独自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素白的影孤绝如远山雪。她望着越颐宁消失的方向，面无表，垂在袖中的指节却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殿只余她与满室的寂寥。

不知过去多久，外陡然传来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有人隔着门喊，惶恐而焦急：“国、国师大人！”

“陛醒了，传您即刻前往养心殿见驾！”

养心殿，药气熏人。

皇帝魏天宣半倚龙榻，面灰败。见到那抹熟悉的白影，他中瞬间爆发厉。

“国师……”皇帝声音嘶哑，带着病弱的息，却又行提起一气势，“朕……朕有话要问你！”

秋无竺上前，淡淡：“臣在。”

皇帝捂着，一不错地盯着她看，“你……你告诉朕，那第三个预言，你……你究竟是何时算到的？你是不是早有预料？”